而百米之外的侯家宅子,則是另一番模樣。
屋內早己一片漆黑。
晚飯過後,侯天德早早便打發了老伴回房歇息,自己則在關掉屋內所有燈光之後,搬了一把木椅,貼緊窗沿坐下,透過窗簾縫隙沉默地注視著門前那條路。
兩個多月來,他夜夜如此。
表面消沉認命,實則晝夜蟄伏、暗中觀察。
這兩個月,他對監控自家的人也有了一定的猜測,正因為知道自家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他在自己家裡也不敢表露出分毫負面情緒。
隨著一陣腳步聲傳來,侯天德渾濁的眼眸驟然一凝,原本鬆弛的手掌瞬間握緊成拳,整個人頃刻間進入了戒備狀態。
夜色朦朧中,兩道人影緩緩映入他的視線。
侯天德曾經當過幾年義務兵,基本的眼力還在。
那兩人姿態雖閒散,行走間卻步履穩健,他立刻判斷出絕非普通村民散漫的步態。
他目光銳利,靜靜看著兩人從自家院門正前方緩緩走過。
他們看似隨意地掃過院牆與屋舍,看似漫不經心地環視周遭環境,可眼神流轉的角度、觀察的點位,都極具章法。
不是漫無目的的張望,而是極為規律的環境摸排與點位核查。
當看清廖駿的面容之後,侯天德心中便有了定論:是自己人。
準確地說,是彭局長派來的人。
彭家來是巖臺市公安局一把手,廖駿在市局工作,侯天德瞬間便判斷出,這兩人必然是彭家來提前派來打前站的先鋒。
一瞬間,侯天德積壓了兩個多月的緊繃悄然散去大半。他賭對了。
兒子侯亮平果然沒有判斷錯,潘澤林敢碰硬茬。
這位漢東真正的掌舵人,這位唯一能為侯亮平沉冤昭雪的人,果然是一身正氣。
兩個多月來,他忍盡屈辱、承受至親誤解,眼睜睜看著幕後之人逍遙法外,日日心如刀割,夜夜難以安眠。
他裝作懦弱認命、麻木消沉,任由鄰里非議、老伴怨恨,將所有的悲憤、痛苦、恐懼與隱忍全部獨自扛下。
他為的,就是等待今夜這來之不易的破局之機。
窗外,廖駿和張辰己然緩步走過侯家院門前,依舊是一副閒談散步的鬆弛模樣,腳步不疾不徐。
看著兩人身影消失的方向,侯天德眼角湧現一股滾燙的熱淚。
他緊咬牙關,將所有情緒盡數壓下,不發出任何聲音。
他清楚,這僅僅是開始。
今晚怎麼把證據交給彭家來,才是關鍵。
好在,為了今晚這一刻,他己經準備了兩個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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