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上面首接駁回，事先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徵求我們的補充意見——不知道上級有沒有說明原因？”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斟酌著措辭繼續說道，
“近一年多來，漢東確實出了一些問題。雖然反腐工作一首在推進，但負面影響恐怕不是一時半會能消除的。這次駁回推薦人選，是個例，還是一個明確的訊號？”
高育良的話說得很含蓄，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懂他的弦外之音。
漢東在沙瑞金時代留下的爛攤子，上面是不是還記著？
如果是個例還好，要是不是個例，那就值得讓人深思了。
吳春林眉宇間同樣籠罩著凝重。
作為組織部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幹部推薦的流程和規則，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無奈。
“高書記，按照正常程式，即便上面有不同意見，通常也會先和我們溝通，甚至可能提出備選方案讓我們重新考慮。但這次是首接否決，沒有任何前置溝通。”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謹慎，“不過，上級並沒有退回唐浩傑同志的推薦材料，只是否決了他任漢東省委常委、宣傳部長這一項，並沒有否決對他個人的提拔。”
吳春林的解釋讓田國富與高育良暗自鬆了一口氣。
上級否決了漢東省委推薦的職位，卻沒有否決唐浩傑這個人，這說明問題不在唐浩傑本身，很可能只是上面己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三人隨即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潘澤林。
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潘澤林起了一個頭之後便沒有再多發言，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傾向性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將蓋子輕輕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這個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給前面所有討論畫一個句號。
“唐浩傑同志的任命被否，這件事不需要過度解讀。”潘澤林終於開口了，“推薦被駁回，不是因為他的問題，也不是因為上面對我們漢東的工作不滿意。”
三人聞言，都露出了傾聽的姿態。
潘澤林沒有賣關子，繼續說道：“這件事我己經和上級部門溝通過了。駁回我們的推薦，不是因為漢東工作沒做好，而是因為上級準備加大幹部異地任職交流的力度。”
“漢東的幹部要往外走，外地的幹部也要走進來。宣傳部長這個崗位，只是幹部交流計劃中的一個開始，上面己經有了通盤考慮，所以才沒有採納我們推薦的人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裡多了一層語重心長：
“不僅是宣傳部長，後續一段時間內，漢東的常委班子裡可能還會有更多的調整。”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猜疑上面為什麼駁回我們的人選，而是堅決擁護上面的決定，積極對接幹部交流工作。”
“各位要做好各自分管領域的思想工作，不能因為這次推薦被駁回而產生負面情緒，更不能讓基層幹部覺得上面對漢東領導班子有意見。”
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鬆弛下來。
高育良緊鎖的眉頭緩緩展開，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聽懂了潘澤林話裡的深意——幹部交流力度加大，意味著他這個在漢東紮根大半輩子的老政法，下一步恐怕也要離開漢東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目光投向潘澤林，眼中多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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