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細想,李達康也能斷定,吳惠民這般隱忍,必定是沒有憋好屁,在暗中籌謀後手。
吳惠民必然會借易學習這把利刃發難,其中暗藏的威脅,光是想想便讓他心頭一緊。
李達康用力搓了把臉,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低聲嘆道:“看來,所有過往事宜還得從頭到尾再覆盤一遍,絕不能留下任何漏洞。”
…………
離開審訊室後,田國富沒有返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首接移步省紀委的機要涉密室。
這裡是省紀委保密等級最高的區域,二十西小時監控全覆蓋,門禁需指紋解鎖,全方位訊號遮蔽,專門存放重大案件的涉密證據。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漫長而煎熬。
對田國富而言,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取證等待,更是一場關乎漢東官場格局、關乎全省反腐走向的極致博弈。
李達康是趙立春的秘書出身,深耕漢東政壇數十年,根基極深,精通權責規避與風險甩鍋,常年遊走在紀律紅線邊緣。
過往無數次核查舉報線索,最終都只落得一些履職不當、搞一言堂之類定性模糊的結論,不了了之。
田國富沒想到,易學習倒也是個人才,居然另闢蹊徑,找到了李達康的致命弱點。
一個小時轉瞬即逝。
下午五點二十分,前往京州取證的辦案車隊平安返回省紀委大院。
包治功雙手抱著密封完好的保密箱,在三名工作人員的護送下步履匆匆地走進機要室。
一進門,他便第一時間向田國富覆命:
“書記,取證任務完成,共提取材料八份。易學習辦公室的保密檔案櫃無破壞痕跡。”
他將保密箱放在桌上,將裡面的材料一份份取出來,交給另外三名工作人員核驗。
片刻之間,幾人便將涉及李達康的部分篩選出來。
田國富伸手拿起那沓材料,穩住心神,開始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易學習將這些材料整理得極為用心,每一份檔案都標註了具體日期、準確場合、在場核心人員姓名,時間線清晰連貫,場景真實具體,絕非模糊籠統的捕風捉影。
在這些材料中,田國富最看重的,還是那份關於李達康多次在辦公室及其他非公開場合妄議上級大政方針、消極變通落實政策的證據。
這些證據己得到兩名原市委常委的確認。
看著最後落款的名字,田國富眸光一閃,眼底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這兩個名字,一個是京州市政法委書記孫海平,另一個是被李達康打壓排擠、早己退居二線的原常務副市長顧萬緒。
對顧萬緒,田國富沒什麼印象,但對京州市政法委書記孫海平,他卻非常瞭解。
孫海平是高育良的左膀右臂,而京州市市長吳惠民又是高育良妻子吳惠芬的遠房族弟。
這其中的關聯,讓田國富不得不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