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知曉內情,絕不會覺得沙瑞金此番調任是運氣爆表。
“確實如此。”
鍾霆煌連連附和,語氣帶著感慨,“沙瑞金這次真是撿了大便宜。換做旁人掌權,他大機率只會被安置在清閒虛職上蹉跎歲月,再無重回核心權力圈的機會。”
鍾霆煌的觀點與鍾正國差不多。
“唉!”
聽筒裡傳來鍾正國一聲低沉輕嘆,他隨即明確吩咐道:
“若不是侯亮平闖禍,沙瑞金或許也不會受牽連,落得被免去省委書記、跌落權位的下場。”
“明天常委會,你首接投沙瑞金一票,也算是我們鍾家給他的一個補償。”
“我明白了。”鍾霆煌應聲應允。
短暫沉默後,他繼續問道:“那其餘幾人的任免,我們該如何應對?”
“羅峰是潘澤林的絕對嫡系。”鍾正國語氣篤定,毫無遲疑,“他長期在公安系統任職,是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又在呂州全盤主持過政法委、公安系統工作,基層實戰經驗、統籌能力都是頂尖水準。”
“此人是潘澤林一手提拔、悉心培養起來的心腹。此番調任京州市政法委書記,意圖再明顯不過,潘澤林要徹底把控京州整個政法體系,把核心執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鍾正國篤定道:“羅峰的任命毫無懸念,我們無需掣肘,首接順水推舟、舉手透過即可。”
鍾霆煌筆尖在“羅峰”的名字下方輕輕一點,默默記下,隨即繼續發問:“那孫海平呢?此人隸屬哪一派系?”
“孫海平是高育良的舊部。”鍾正國娓娓剖析,“眼下高育良即將調離漢東,臨走前為自己深耕多年的嫡系安排好後路,是官場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不必過度揣測解讀。”
“而且這次將孫海平調離京州、外派林城,本質上也是為潘澤林的核心心腹羅峰騰挪關鍵崗位。”
“你剛去漢東,沒必要得罪高育良,更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去得罪潘澤林。”
“這個任命毫無懸念,你照大勢表決,賣高育良一個順水人情即可,不傷和氣,也不得罪任何人。”
鍾霆煌聽得連連點頭,心中豁然開朗。
二叔眼光毒辣、剖析入木三分。
這份看似平平無奇、常規調整的人事名單,實則步步藏機、每一項任免背後,都是各方勢力的博弈制衡與權力洗牌。
他首接翻到檔案最後一頁,再度開口:“那趙東來呢?我記得他是沙瑞金的人。”
“趙東來……”
鍾正國微微沉吟,語氣變得複雜幾分,緩緩道出趙東來的複雜背景:
“他的立場,從來都不固定。沙瑞金空降漢東之前,他是李達康最得力的干將,唯李達康馬首是瞻,是李達康一手扶持起來的嫡系。”
“沙瑞金主政漢東後,他又迅速改換門庭,搭上了沙瑞金的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