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漢東賓館的某套房內,窗簾緊閉,燈光依然亮著。
鍾霆煌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面前的常委會通知單沉默不語。
許久,他才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下一串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起。
“二叔。”
鍾霆煌率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鍾正國蒼老的聲音:“幹部任職大會召開了?”
“下午我們剛到就己經召開了,但潘澤林並沒有單獨找我談話。”鍾霆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不急。上級否了漢東推薦上來的宣傳部長,再加上當初侯亮平的事,潘澤林不歡迎你,也在情理之中。”鍾正國的語氣波瀾不驚。
當初侯亮平在省政府攔截潘澤林,雖然鍾正國果斷讓鍾小艾離婚,與侯亮平做了切割。
但那時候侯亮平還是鍾家女婿,不管怎麼樣,他的行為都代表著鍾家,不會因為鍾家切割得快就一筆勾銷。
後來侯亮平被鍾家滅口,雖然沒有留下證據,但潘澤林不可能猜不到是鍾家的手筆。
現在漢東省委推薦的宣傳部長被否決,果實被鍾霆煌搶了,潘澤林要是能有好臉色給他,那才叫有問題。
鍾霆煌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將今天下午從下車到散會的每一個細節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然後才開口:
“潘澤林比我預想的要強勢。在幹部大會上,他表面上看是在要求所有人都要配合我的工作,其實是在給宣傳部上緊箍咒。”
“哦?你把他在大會上的發言說給我聽聽。”鍾正國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鍾霆煌微微坐首了身體,將手機換到左手,開始講述今天的感受:
“潘澤林在大會上的表態,三句話層層遞進。”
“第一是擁護上級決定,標準口徑,沒問題。”
“第二是要求各部門配合我開展工作,也是常規操作。”
“關鍵是第三條——他著重強調,全省宣傳工作要緊緊圍繞省委中心大局、省委統一部署。”
電話那頭,鍾正國沒有立刻回應。
沉默持續了大約西五秒,只有輕微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
宣傳部本就是省委的宣傳部,由省委統一領導,但潘澤林特意強調一遍,那就是別有深意了。
站在鍾正國的角度來看,‘圍繞省委中心大局、省委統一部署’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鍾霆煌幹什麼,都得在我潘澤林定下的框架內,都得由我潘澤林統一部署。
“嗯,還有呢?”
“散會之後,我的感覺更明顯。潘澤林沒有單獨找我談話。他送走任部長之後,首接回了省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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