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趙東來這個叛徒可惡,但田國富這個一首咬著他不放的人更加可惡。
一番權衡利弊之後,李達康還是不想把趙東來得罪死。
雖然趙東來背叛了他,但他提拔了趙東來,這是事實,在關鍵時刻,趙東來還是會還他這個提攜之恩。
要是現在投了反對票,他以前提拔趙東來的恩情就沒了。
想到這裡,他開始替趙東來辯解道:
“趙東來同志的功績,不能這麼片面地被否定。”
李達康的聲音在會議室裡格外響亮,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他停下了指間不停轉動的鋼筆,抬眸掃視全場,目光銳利依舊,帶著多年主政一方的強勢氣場,一掃方才的沉默游離。
眾人心裡都明鏡似的清楚,李達康這是要開口保人了。
誰也沒想到局勢會走到這一步。
原本所有人都預設,這是高育良卸任前藉著自己最後的餘威,為自家姻親趙東來鋪好仕途最後一步路的既定程式。
按照往常的慣例,只要沒有原則性錯誤、沒有實名舉報、沒有重大工作紕漏,這種層級的常規提拔任命基本都是全票透過,頂多一兩人棄權,絕不會出現今日這般多人聯手阻擊的局面。
田國富打頭陣,陸勝利、顧華邦接連附議,三人層層遞進、有理有據,從任職實績、崗位適配度、全省大局層層切入,出發點完全就是想要徹底封死趙東來的晉升之路。
看著還沒有下場的吳春林和潘澤林,在場不少常委心裡己然判定,趙東來這次的副市長提拔,大機率要落空了。
“哦,不知達康同志有何高見。”田國富面無表情地看著李達康。
李達康目光先是落在田國富身上,條理清晰地逐一拆解方才幾人對趙東來“實績不足、能力存疑”的指控:
“國富同志、勝利同志、華邦同志剛才的顧慮,出發點都是為了幹部任用嚴謹、為了全省政務大局,我完全理解,也十分認同。”
“幹部提拔,確實要論實績、看能力,寧缺毋濫、穩步推進,這是我們選人用人的基本準則。”
李達康先順勢肯定眾人的立場,不針鋒相對、不意氣用事,給足了幾位表態反對的常委臺階。
這是李達康從做秘書開始就學會的官場博弈方式。
話音稍頓,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多了幾分強硬:
“但說趙東來同志在市公安局長崗位上沒有做出讓人信服的成績,這個結論太過武斷,並不貼合京州公安的實際工作情況。”
“國富同志剛才提到東來同志拋開工作去參加各種比賽的問題,我要強調的是,這些比賽都是公安系統內部的專業競賽和技能比武,本就是上級單位規範化、制度化設立的考評體系,他參加這些比賽合理合法。”
“這些獎章怎麼能視作無效實績?各行各業都有專屬的行業考評機制,公安系統的內部考核,就是檢驗一名公安幹部專業能力、履職水平最權威的標準。”
李達康的一番詰問,讓方才接連表態反對的陸勝利、顧華邦二人對視一眼,選擇了沉默。
這倒不是說他們辯不過李達康,兩人與趙東來非親非故,他們表明自己的態度即可,不願意去與李達康做無謂的爭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