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看人的眼光有問題。
難怪潘澤林對自己提拔的這些人都持反對態度。
不是人家針對自己,而是自己提拔的人真的有問題。
田國富端著茶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觀察著沙瑞金的神情變化。
看到沙瑞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暗自點了點頭。
良久,沙瑞金緩緩合上材料,抬起頭來,目光與田國富對視。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決絕:
“田書記,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田國富放下茶杯,神色依舊平靜:
“對於京州的問題,你怎麼看?”
“觸目驚心。”
沙瑞金吐出西個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沒想到,李達康不僅是治家不嚴、子女長期滯留海外、用專車送正在接受調查的前妻出境,還有這麼嚴重的問題——妄議上級大政**,做兩面人。”
“兩面人,從來不在少數。”
田國富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嘴上講政治,心裡存私念,人前表忠,人後拆臺。這種人在官場混得越久,就越善於偽裝。他們不是單純的腐敗,而是信仰出了問題。”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鄭重地看著田國富,一字一頓地說道:
“田書記,我沙瑞金今天在這裡向組織鄭重表態。”
“第一,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絕不因個人恩怨影響案件查辦,將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推進案情查辦。”
“第二,我到任之後,第一時間成立專案組,整理易學習留下的所有線索和證據,嚴格按照省紀委的統一部署依法依規推進核查,絕不拖泥帶水,絕不走漏風聲。”
“第三,我必將深刻吸取李達康的教訓,嚴格要求自己,從嚴管束全市各級幹部,徹底肅清漢東官場潛藏的兩面作風和投機風氣,重塑京州幹部隊伍的政治生態。”
三條保證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田國富靜靜凝視著一臉決絕的沙瑞金,緊繃的唇角終於微微鬆弛,緩緩點了點頭:
“瑞金同志能有這份警醒、這份擔當,是京州之幸,更是組織之幸。”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裡多了幾分坦誠,
“我從事紀檢工作數十年,最忌憚的從不是明目張膽的貪腐之徒,而是李達康這種藏得極深、極具迷惑性的兩面幹部。”
“他們能力極強、政績亮眼,敢闖敢幹,極易進入上級視野、得到重點提拔。平日裡高調務實、標榜清廉,表面一心撲在工作上,看著是妥妥的改革干將、廉政標杆。”
“可私底下,政治野心極重,功利心凌駕於黨性之上,當面擁護政策,私下消極牴觸,看似緊跟組織步伐,實則一切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鋪路。”
田國富的話語一針見血,精準撕開了李達康數十年官場偽裝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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