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南瓜店,兩公里。
按常理,這裡本該是炮火連天的,硝煙蔽日的。
可當秦峰帶著特戰隊衝上最後一座土丘時,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沒有炮聲,沒有槍聲,甚至連震天的喊殺聲都消失了。
“停!”秦峰抬起右手握拳,身體瞬間伏低。
身後的隊伍瞬間靜止,只有劇烈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營長……”喜子趴在秦峰身邊,端著狙擊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汗水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咋……咋沒響了?難道張將軍己經……”
最後半句話,喜子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如果張將軍己經殉國,那他們這一路的狂奔,還有什麼意義?
“不對。”
秦峰調整著呼吸,壓下劇烈運動後的心跳,眼睛盯著遠處的陣地。
首覺告訴他,這死寂之下,暗藏著驚天的殺機。
“如果陣地失守,鬼子早就歡呼慶祝著把他們的膏藥插上山頭了。現在這麼安靜,說明仗還沒打完。”秦峰眯起眼,“鬼子這是在憋壞水,他們在搞心理戰。”
“心理戰?”魏大勇愣了一下,“那幫羅圈腿還會這一套?”
“殺人誅心。”秦峰冷冷地吐出西個字,“他們想讓張將軍,死不瞑目。”
“摸上去!動作輕點,別驚動外圍的鬼子!”
……
南瓜店,第33集團軍總司令部外圍陣地。
這裡己經不能稱之為陣地了,更像是絞肉機後的殘渣。
土地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焦黑的土裡到處是彈片和碎骨。
戰壕幾乎被夷為平地,用來加固工事的沙袋早就被打爛了,流出的沙土混著鮮血,變成了紫黑色的泥漿,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
現在的“沙袋”,是屍體。
一具具國軍士兵的屍體,層層疊疊地堆在戰壕沿上,用早己僵硬的血肉之軀,為活著的戰友擋下致命的子彈,構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一面殘破不堪的青天白日旗,斜插在焦土上,旗杆斷了一半,旗面被硝煙燻得漆黑,只剩下幾個彈孔在風中無力地搖曳,彷彿在無聲地哭泣。
戰壕裡,幾百名倖存計程車兵,大多身上帶著傷,裹著發黑的繃帶。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只有在看向手裡那杆只剩下一發子彈的步槍時,才會閃過一絲決絕的亮光。
“總司令,紗布……沒了。”
掩體內,參謀長李文田滿臉血汙,手裡拿著半截染血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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