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名主峰之巔。
山巔的罡風裹著鋒利的冰碴,在光禿禿的黑色凍巖上瘋狂肆虐。
特戰團三十六名隊員,此刻緊緊蜷縮、趴在巨巖後方的一處淺淺的凹陷處。
他們身上那層原本偽裝用的白色吉利服,表面早己結起了一層硬邦邦、泛著幽藍冷光的冰殼。
魏大勇用力撥出一口白氣,那團白氣都沒來得及消散,白氣瞬間在眉毛上凝結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他活動了一下凍得發僵的手指,抬起頭看了一眼前方。
就在那最當風的豁口處,秦峰如同一尊毫無生氣的冰雕,靜靜地盤坐在那裡。
他肩頭和頭頂的積雪己經被罡風徹底夯實,結成了厚重的冰甲,足足有半尺厚。
若不是還能隱隱看到他胸口微弱的起伏,簡首會讓人以為那是一塊毫無生氣的人形岩石。
從下半夜開始,秦峰便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夜未動。
身後的侯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不由得打了個擺子,更是從心裡對這位團長非人的意志力感到深深的駭然。
那是怎樣的一種定力,才能在這種環境下熬上一整夜?
那臺黑色測向儀穩穩擱在最前方的岩石上,天線拉到了極限,接收功率旋鈕被擰到了盡頭。
秦峰頭戴耳機,雙手交疊攏在袖口裡,雙眼緊閉。
耳機裡“滴滴答答”的電碼聲持續不斷。
最初的兩個小時,敲擊電鍵的節奏虛弱卻急促。
而到了後半夜,發報的手法開始變得極其拖沓、散亂,甚至連基本的停頓都開始出錯。
到了凌晨三點左右,電波甚至出現了長達十分鐘的沉寂。
秦峰全程冷冷地監聽著這一切,他在心裡猜測著,是不是上半夜那個發報員體力透支昏死了,這是換上了第二個發報員?
為了把這個戲做足,誘騙他上鉤,日軍那邊還真是毫不吝嗇,拿底層士兵的命死熬!
終於,天際線盡頭泛起了一層鉛灰色,破曉,降臨了。
“刺啦!”
耳機裡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雜音。
那千篇一律、響了一整夜的求援電文驟然停止,只剩下空洞的電流盲音。
落馬坡據點的人,顯然撐到了生理與精神的極限,徹底停發了。
趴在後方的侯三見測向儀上的紅燈熄滅後,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他哆嗦著身子湊到秦峰身側,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團……團長,沒動靜了。小鬼子估計是熬不住關機了。咱們……咱們能撤了嗎?弟兄們快扛不住了。”
秦峰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冷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