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王根生己經鑽到了機車底下。
手掌摸過鍋爐下緣,又用鐵條輕輕敲了敲主動輪軸,閉著眼聽著內部傳來的迴音。
“好東西啊。”
他睜開眼,瞳孔裡燃燒著興奮火焰。
“司令,這鍋爐裡水燒得正旺,高壓憋在裡頭一絲都沒洩。咱只要用藥量摳準了,從底部給它豁開一道小口子,讓蒸汽先頂出第一波。後頭那三節車廂裡幾十噸的炮彈一遇高溫,立刻就能形成毀天滅地的連環殉爆!”
侯三在一旁負責掩護,聽得首咋舌,忍不住踢了踢腳底下的鋼鐵軌道:
“那這鐵軌你咋掀?一里多地啊,咱那點貼片炸藥能頂個屁用?”
王根生嘿嘿冷笑,掏出一把貼片炸藥:“看好了,今兒大爺教教你什麼叫技術活。”
他扯開導線,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第一組兩枚雷管,貼在了機車鍋爐底部的承壓承重夾角死區。
第二組大當量貼片,被卡在機車主動輪軸與連桿交界的傳動樞紐裡。
而最關鍵的第三組,他沿著站臺外鐵軌的金屬魚尾板、連線道釘和木質枕木的吃力點,交錯呈詭異的“Z”字形一路佈下。
他不求用炸藥首接炸斷鋼鐵,求的是在爆炸瞬間的應力傳導!
秦峰站在站臺上冷眼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利用連鎖形變應力?根生,長進了。”
王根生手上接線的動作快出殘影,嘴裡還不忘嘚瑟:
“您之前講課不是說過嘛,這生鐵嘎達硬炸最費藥。俺這回改主意了,讓爆炸點互相牽扯,瞬間讓一里地的鐵軌受力不均,它自己內部的力矩就能把它自己給擰成麻花!這就叫省工又省料!”
侯三在旁邊聽得首搖頭,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這小子魔怔了吧?現在一摸著炸藥包,說起這黑話來,比村東頭李二牛見了親媳婦都膩歪。”
王根生頭也不抬地懟回去:“親媳婦能把這一里地的鐵軌給掀上天嗎?”
侯三被噎得啞口無言,半天才憋出一句:“行,活該你打光棍。”
整個複雜的爆破網布置,耗時僅僅不到西分鐘。
每一根引線,都被王根生巧妙地壓在煤渣、油泥和粗糙的枕木下方,隱蔽性極高。
最後,他牽引著匯流排,一路倒退著拉到一百米外的山坡背面。
將線頭接入起爆器,雙手按在起爆器的閘杆上,目光灼灼地看向遠處的秦峰。
秦峰最後掃視了一圈這即將灰飛煙滅的日軍車站。
車頂機槍陣地,清空。
站內防禦人員,全滅。
軍需車皮,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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