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後面的喊殺聲徹底消失,只剩下隆隆馬蹄聲越來越近。
王通知道,自己的人已然全軍覆沒。
顧不上心痛如刀絞,懷抱妻子帶著一雙兒女亡命奔逃。
十里,只要十里,就有快船接應,便可逃出生天。
然而越發逼近的馬蹄聲,讓他如墜冰窖。回頭望去,就算在夜色中追兵已肉眼可見。而身後除了一雙剛剛及冠的兒女,再無護衛。
忽然,他牙關一咬向著後面喊道:“濤兒!攔截追兵,送走你母親,為父自當隨你而去!”
身後少年騎士聞言一怔,旋即咬牙:“父親大人,濤兒盡孝了!”
少年猛然勒住馬匹,回身向著追兵衝去。
伴隨夫人撕心裂肺的痛哭,王通心如刀絞,仰天狂吼一聲,掄起馬鞭狠狠抽打馬匹,彷彿在抽打自己
的內心。
他只希望自己是聾子,聽不到後面傳來的親子的怒吼和慘叫聲。
三里,只剩下不到三里了。
追兵卻已相距不足十丈,王通雙目赤紅,厲聲怒吼:“寧兒……”
婦人淒厲大叫道:“不可,不可啊!救寧兒,讓我去死!”
王通一言不發,死死攬住婦人,拼命打馬。
身後,只聽得那少女慘烈一笑:“爹孃保重!寧兒去了!”
只見那少女摘下長劍,調轉馬頭衝向追兵,長劍揮動,一名騎士落馬,而少女卻慘笑著連人帶馬撞向另一名騎士……
王通耳中僅僅聽到幾下隱約的刀兵撞擊。
“夏侯淳!”
王通仰天怒吼,一刀插入馬臀。健馬長嘶,瞬間甩開身後騎士一大段距離,向著江邊那一盞燈火飛奔而去。
臨近燈火,王通抱著婦人飛身下馬,一個縱身,竟然向水面上掠過數十米,落在快船之上。
“開船!”
王通疾呼。
下一刻,他雙手扳著婦人肩膀:“娘子,為夫此生得你一人無憾矣。我若不死,你不能生。不要為我們報仇,好好活下去,來世再見!”
旋即轉身躍向岸邊,大鳥般向著追兵撲去。
任由那婦人哭嚎,卻再未曾回頭。
天光大亮,所有人看著那一片焦黑的廢墟驚駭莫名。
這場突如其來的地獄烈焰足足燒了三個時辰,龐大的驛館已然成為焦土廢墟,連牆壁假山都已燒塌。好在驛館乃對外接待之用,位置獨立,並未與其他房舍相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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