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不像下人,跟主子搶食兒的,揭主子短兒的,甚至撒嬌犟嘴的都有。主子也不像主子,嘻嘻哈哈的,啥都親自動手,總之所有人熱熱鬧鬧打成一片。
而眾人得知這位張老先生乃是主子的師傅之一,更是一百個熱情,敬酒的,添菜的,忙個不亦樂乎,兩個可愛的孿生小姐妹幾乎霸佔了張宰輔左右兩側,嘰嘰喳喳給他介紹哪個好吃。
顧北雁這位昔日的統領,還特地獻上了據說壓箱底的手藝——烤炊餅。
一頓飯把張之陵和花娘吃得眉開眼笑。
張之陵不由暗自感慨,多久沒感受過這般家的氛圍了。眼看花娘也放下了心思,和兩個小姐妹的奶孃相處甚歡,張之陵也隱隱覺得很是滿足。
心情一好,酒量也大了起來,最後跟兩位老友宣稱要血戰到底。
公輸班早就改喝葡萄酒了,聞言也不虛,還叫人換上了大杯子。
至於老傢伙也難得有故人相見,還是彼此欽慕的物件,今天也是放開了肚皮,燒刀子一碗接一碗,看狀態,桌子底下又準了。
而從入府就緊張侷促到不行的牛大力,在丁少安和熊大兄弟頻頻勸酒之下,也慢慢放鬆下來,開始和眾人有說有笑。
晚宴到了深夜才結束,眾人散去,顧北雁安排花娘去休息,江凡也攙扶張之陵去了客房。
安排好醒酒湯,江凡剛要出去,張宰輔卻叫住了他。
“小子,你這凡人居不錯……”
江凡笑笑:“師傅,驪山也很好呢。”
張之陵此刻竟然沒有醉意,眼神有些深邃看著他:“小子,你千辛萬苦尋了老夫來,不只是想要個書院院長這麼簡單。”
江凡沉吟一陣,終於道:“師傅……也不是一個驪山郡那麼簡單。”
張之陵沉默片刻,輕輕一笑:“來都來了,可以從驪山先看看。”
江凡趕忙拱了拱手:“明日我會把驪山的資料送上來,請您過目。”
張之陵沒有立即回話,片刻之後才道:“回去早些歇息吧。”
江凡並未說什麼,只是恭敬的告退。
張之陵獨自坐在室內良久,忽然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張之陵披上衣服,開啟房門,竟是花娘,她手中託著一個木盤微笑:“老爺啊,這是我讓雁子那孩子尋來的水果,你呀,一直有個習慣,酒後必須吃些水果才成,這麼多年,不知改了沒。”
張之陵含笑道:“還是花娘你瞭解老夫啊,進來說話。”
花娘莞爾一笑:“不啦,這麼多孩子們呢,瞧見多不好,你早些休息吧。”
張之陵也呵呵一笑:“看來那小子說的對,還真要補辦個婚禮才成。”
花娘竟然露出一絲羞赧,拍了他一下:“為老不尊。”
張之陵笑道:“我們吶都歲數大了,還能有幾年?莫要管那些世俗眼光嘍。”
花娘輕聲啐了他一口,轉身剛要走,卻忽然站住,回過身看著他:“那是個好孩子,你……想好要幫他?”
張之陵沉默一陣,輕聲道:“既然來了,心中便是有所決定,花娘,你瞭解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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