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江凡盡收眼底,暗歎口氣,在野心面前,一切的信任和情誼都是浮雲,他徹底變回了那個晉國大王子,帶著滿腔恨意和野心的奪嫡者。
簡短的驚喜都未能持續半盞茶,沒有過多的寒暄,司馬荊開門見山:“請姜姑娘迴歸,助我。”
江凡搖搖頭:“如今的一切,時過境遷,你早已背離我的主張,道……不同了。”
司馬荊目光變得有些凌厲:“為什麼,你知道,只要你肯來,我一切都聽你的,這是天賜良機,我難道還要龜縮起來?那恐怕永無出頭之日!我不信你不明白。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他這充滿懷疑的話出口,江凡心中暗歎,司馬荊到底是司馬荊,以王權為畢生心願的癲狂之人,不論是誰,若是在這方面對他沒有幫助,他都不會真正過於信任。此前對於自己,更多像是溺水者發現的一根稻草而已。
然而確實,他已經出手,沒有了回頭路,晉楚之戰的確更是天賜良機,自己無論什麼理由不幫他,都說不過去。
可惜,也正如他所說,沒了回頭路,若是楚國沒有攻擊晉國,留著他還能對司馬棘有些掣肘,如今有了楚國,對他也沒了相應需求。反而會因為他的存在,讓夏國、魏國拿到許多好處,對秦國都是一些不利因素。
故此,江凡也已經改變了想法,眼下的司馬荊,就交給雲秋吧,能夠在未來的變數中發揮多大作用,且行且看,而自己暫時不會在他身上浪費多少心思了。
“你有了這位陰公子,用不到姜若塵了。”
江凡冷笑著,看向雲秋,毫不掩飾的表示了不滿。
司馬荊顯然明白,姜姑娘是因為自己重視雲秋超過了她而慍怒,但此時的他不但沒有調解,反而隱隱露出一點愉悅。
畢竟這說明,姜姑娘和雲秋到底是在權勢面前分崩離析,自己對雲秋最後的擔心也終於可以放下。
而隨著雲秋陰陽怪氣的反駁,江凡也慢慢鬆了口氣,這就是他一定要來一次的第二個目的,和雲秋決裂。
最終姜姑娘憤然離去,而司馬荊並未過於挽留。
只是在她剛剛走不久,陰暗中沉思的司馬荊忽然起身下達了命令:“派人,抓她回來!”
雲秋一愣:“這是為何?”
司馬荊道:“她知我太多,智慧高絕,不能放任!抓她回來,關入地牢,能為我所用則罷,不能……”
他面色冰冷:“是時候放棄她了……”
司馬荊的改變,雲秋並不意外,他之前之所以對姜姑娘如此言聽計從,根本原因就是姜姑娘在為他佈置。然而時過境遷,司馬荊徹底起事,對不符合自己心意的姜姑娘除了沒有信任,更沒了情分。
而根據雲秋所說,司馬荊已經對姜若塵有了更深層次的懷疑,甚至在秘密調查當初楚國借道靜安那件事。而他得出的兩個猜想之一,居然有點接近事實。
司馬荊以為,這位姜姑娘應該是他國勢力的代表,其目的便是為了扶持自己和司馬棘作對,進而擾亂分化晉國。
不過他到底也沒能想到,姜姑娘居然就是江王爺,不怪他,屬實這個過於離譜,腦筋急轉彎都很難往這方面琢磨。
但不論那個猜想,司馬荊都確定姜姑娘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並非自己所看到的那般單純,他的理由很簡單,就是姜姑娘出現的太突兀,消失的更突兀,這兩個突兀讓他產生了深深的疑問,最終覺得自己在被人所利用。
由此,他也終於在懷疑的基礎上,開始滋生恨意,有時候甚至是癲狂,覺得天下人都負了他,都在利用他,甚至把他當傻子。
這種極端的情緒找不到宣洩口,也是導致他直接走向起兵造反之路的最重要因素之一。
江凡這才瞭解司馬荊翻臉無情的背後邏輯,但唯獨讓他意外的是,雲秋說到司馬荊心路歷程的時候,為了凸顯他的翻臉無情之程度,無意中說起連林昭姬都落在司馬荊手中。
說起來很意外,這位林昭姬來到晉南第一件事居然就是來勸說這位司馬荊,希望他不要裡通外地,禍亂晉國。甚至希望他以國家為重,勸他協助晉國攻打英鹿。
但這就是文人一廂情願罷了,天下紛爭,王權爭霸,又豈是區區一介文青女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所能改變?別說如今的司馬荊已然不講情義,就算念及舊情,在大事面前也絕不會有任何猶豫,故此直接將林昭姬投入大獄嚴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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