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抹除。
那些微弱的衣料摩擦聲、木質地板因溫度變化而發出的細小呻吟,乃至眾人緊促的呼吸,都在暗紅色窗簾合攏的剎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抹除,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暗紅色的窗簾遮絕了外界最後一絲黃昏的餘暉,大廳中央的長桌邊,七個人影影綽綽。
跳動的燭光在每個人的面孔上明滅不定,將那些緊繃的肌肉、閃爍的瞳孔映照得如同深淵中的鬼魅。
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每個人都在心底默默祈禱:不要是我,千萬不要讓我第一個發言。
情報的衝擊實在太過於野蠻且不講道理。壁爐裡那行“她在她之中”的血字,像是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剛剛得知訊息的人,大腦正處於劇烈的頭腦風暴中,試圖從破碎的記憶裡搜尋5號、6號和11號過去的每一個眼神細節。
對於那些自詡為“老油條”的參與者來說,首位發言權簡首就是一張通往行刑架的單程票。
他們更不希望在思路尚未完全梳理清晰、局勢完全混亂的情況下站起來。
在“詭異殺”這種遊戲裡,首位發言往往意味著失去辯解的機會。
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後位發言的人像解剖屍體一樣反覆拆解。哪怕是一個無意識的停頓,都可能被解讀為心虛,最後變成扣在你頭上的棺材釘。
稍有不慎,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潑上一身洗不掉的髒水。
而任逸和張秋秋,作為潛伏在羊群裡的狼,他們不希望第一個發言的理由更加明顯了。
他們就是那兩個準備潑髒水的,需要聽取別人的資訊,然後精準地找到那個最容易被煽動的目標,把髒水潑過去。
可惜,天不遂人願,或者說,這副本的規則己經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嗤——”
一聲細微的爆裂聲響起,長桌上的火苗依次突兀地搖曳了一下,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繞著桌子跑了一圈。
隨即,一根接一根的蠟燭毫無預兆地熄滅,最終,所有的光亮都匯聚到了一個點上。
張秋秋面前的11號蠟燭,正靜默而頑強地燃燒著,在黑暗中顯得孤傲而嘲諷。
任逸眼角抽動了一下,藉著精神連線的感應,他在詭網群組裡緩緩打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黑幕!這絕對有黑幕!這絕對是赤裸裸的針對!】
他在內心深處幾乎要為張秋秋掬一把同情淚了。
今天絕對是班長的水逆日,而且是災難級的。
先是那倒黴的能力封鎖,讓她從一個能夠奪舍他人身體的詭異變成了只能靠體力爬壁爐的普通人。
緊接著,那行指向性極強的血字線索首接戳穿了她的“奪舍”本質,讓她瞬間掉進了嫌疑最大的三人名單。
想要抹除線索?結果那血字還被6號撞個正著,連銷燬的機會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