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梯裡走出來，林染看了眼手裡那串鑰匙上的房間號。
1314。
喲，一生一世？
還挺吉利，這酒店是懂浪漫的。
他尋思著待會兒得去前臺問問，這房間是不是專門給情侶準備的，要是的話，那可太對不起人家一片苦心了，畢竟陪他的只有一揹包草稿紙和兩支快寫禿嚕皮的筆。
刷卡進房，把揹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書桌前坐下。
倒也沒有火急火燎地立馬去解題。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陌生城市的天際線上，大阪的天比東都藍一些，高樓少一些，視野開闊一些，遠處的山巒清晰可見。
“底氣嗎……”
林染輕輕唸叨著這兩個字。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他或許會謙遜地擺擺手，說一句“一介書生，何德何能，擔不起這樣的評價，使不得使不得”，標準的讀書人做派。
但現在不一樣了。
既然老天爺給面子，讓他重活這一回；既然人家姑娘那麼給面子，說他是底氣……
林染嘴角微微揚起，轉了下椅子，很不謙虛的自言自語道：“那就讓我把這份底氣，再加大一些吧。”
掏出本子，鋪開，握筆。
腦海裡，池波靜華那句“不是去劈竹子本身，而是去劈竹子與空氣之間的那一點空隙”還在迴盪。
“試試用自己的眼睛。”
“那個‘空隙’，可能不在公式裡，不在定理裡，不在任何前人留下的東西里。”
“它就在那裡，在你和答案之間。”
這一刻，林染感覺自己進入到了一種很奇特的狀態。
他雖然閉上了眼睛，但黑暗中，卻有一道道公式出現他眼前，就像黑夜中的一群螢火蟲，亮著微光，等待著他去捕捉。
這不是視覺，這是一種超越了感官的首覺，是思維在純粹的數學空間中自由翱翔時的感知。
恍惚間，林染抬起手。
他的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
眼前的螢火蟲群“轟”的一下西散開來，像是受驚的鳥群，向西面八方飛去，但又很快地重新匯聚在一起，聚成一個巨大的光球。
但就在它們散開的那一刻，在那短暫的、幾乎不到十分之一秒的間隙裡，林染彷彿看到了什麼。
一道光。
一道比所有螢火蟲都要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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