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拂過窗外的老槐樹,每一片葉子輕微的顫動,都如同撥動了她心絃上的一根絲。
青雲峰山腳下的院落,婦人早起生火,柴禾在灶膛裡噼啪爆裂的細碎火星,彷彿在她耳邊炸響。
鐵匠鋪傳來第一聲清脆的鍛打,“鐺——!”那聲音不僅傳入耳中,更震得她指關節微微發麻,彷彿那錘子也敲打在她錘鍊道心的無形之砧上。
街角面鋪,蒸籠揭開,滾燙的白色水汽裹挾著麥香升騰,那暖融融的香氣,竟似順著白絲直接浸潤了她的肺腑。
更遠處,城門處守衛換崗時鎧甲摩擦的金屬聲,城外小溪潺潺流過鵝卵石的淙淙聲,田間老農吆喝耕牛的粗獷嗓音,甚至某個深巷裡,嬰孩睡夢中無意識的咿呀……
無數細微的、平凡的、充滿生機的聲響與氣息,如同億萬條無形的溪流,奔湧著匯入她心湖那縷纖細的白絲,再被晨雪承載、梳理、反饋回去。
她不再是局外人,不再是孤懸雲外的求道者。
她就是這腳下磚石的一部分,是那老槐樹上一片新葉,是鐵匠爐中迸濺的一點火星,是婦人鍋中升騰的一縷蒸汽。
她的存在,與這方寸城池、與這芸芸眾生,從未如此緊密地聯結在一起。
“與”之道,此刻方顯其真意。
晨雪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她吸入的不再是單純的天地靈氣,而是這滿城煙火、這大地脈動、這眾生百態交織而成的“生息”。
這氣息在她體內流轉,溫和而磅礴,滋養著那絲白道,也悄然洗練著她手中的幻神劍。
劍身微光流轉,彷彿也沾染了人間溫度,映照著她唇邊一抹極淡、卻無比堅定的笑意。
瓶頸的裂痕,在無聲的聯結中,正悄然擴大。
此刻她的感受帶上了一種上帝視角,似俯瞰人間的神,跳出世界之外,觀摩著一方天地的生死幻滅。
她的目光投入木屋的角落,這升級版的靈識探查讓她發現了有趣的一幕,螞蟻在舉著一個超過它體重百倍的東西慢慢前行。
如果是以前的她,不會注意這細小的一幕,現在她倒覺得看螞蟻搬家也別有趣味。
晨雪還壞心眼的在螞蟻跟前設定了幾道障礙物,看著螞蟻都繞過去了還挑了挑眉,正準備上難度的時候,曦喊住了她。
她回過頭,陽光正灑下來。
“阿雪!你今天是不是睡太多了?”曦又探出他那頭永不會褪色的金髮,還搖頭晃腦的,被陽光照著,髮絲都泛著光邊,看著像一顆大號的爆米花。
突然有點餓了。
咕嚕嚕的聲音一響,曦就跟裝了雷達似的一眼鎖定晨雪,“就知道你這時候沒吃早飯,親愛的公主殿下,要不要你最喜歡的曦帶你縱享美味?”
晨雪以前還尷尬,現在是臉皮越來越厚了,聽到許久沒聽過的公主稱呼,還答應了一聲,演上了也是:“那,小曦子,還不來扶扶本宮?”說著伸出了素手,還翹了翹。
曦也是笑著縱容,“公主殿下,請~”一整個狗腿子形象,扶住晨雪,“公主殿下慢些,這裡有臺階,小心。”
服務是很到位了,貼心程度也是可以打滿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