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日子裡,陳逸風也曾幾次艱難地“上線”過。
每一次,他都是帶著急切和擔憂突然出現在她附近,語速飛快地想要了解她的狀況,或者分享現實世界又出現了什麼關於《白鷺》伺服器的新聞。
然而,每一次都如同命運的嘲弄,他的身影總是維持不了幾分鐘,甚至話都未說完整,便在那種令人心悸的“閃爍”和空間扭曲感中,伴隨著雜音和驚恐的表情,再次被強行“卡掉”,消失無蹤。
每一次的短暫重逢,都像在晨雪心頭的裂痕上又撒了一把鹽,加深了她對這個“世界”本質的懷疑和憂慮。
一年前那場詭異的“強制玩家線上事件”,她就該警覺的!
那時所有線上的玩家都無法下線,雖然只持續了短短幾天,隨後系統便以“臨時維護”為由強行恢復了正常,但那種失去掌控的恐慌感,至今想來仍令人不寒而慄。
她曾試圖詢問過她的試煉考官小鵠。
「小鵠,那日強制線上,還有近日玩家頻繁卡頓消失,究竟是何緣由?這世界……是否在動搖」
晨雪神情凝重。
小鵠懸浮於半空,它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異色,但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空靈而縹緲。
「規則流轉,自有其道。異界之客,來去無常。汝之試煉,重在己身,莫為外物所擾。此間奧秘,非吾所能盡言」
它的話語如同天邊的流雲,看似回答了,卻又什麼都沒說明白。
晨雪明白,關於這個世界的核心秘密,小鵠要麼真的不知情,要麼……便是被某種規則限制,無法言說。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摸索。
直到這一天。
晨雪離開靜室,踏著晨露前往宗門講堂。
路徑兩旁,靈植蔥鬱,晨光熹微,本該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象。然而,她的心緒卻沉甸甸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陳逸風那幾次短暫出現又消失時驚恐的眼神。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兀地、僵硬地出現在了前方小徑的拐角處。
晨雪的腳步猛地頓住,紫眸瞬間睜大。
是〔一勞永逸〕!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以往那種帶著煙火氣、風風火火衝過來的樣子。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穿著幻靈院弟子的青衫,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一尊失去了牽引線的木偶。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焦急,沒有委屈,沒有驚恐,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彷彿照不透那層無形的隔膜。
晨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他……下不了線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中炸響!以往他只是“卡掉”,是連線中斷,是被“抹除”。
而此刻,他這種狀態,很不對勁,是遊戲“更改”了什麼嗎?
或者說,在那裡的人還是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