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的眉眼依稀能看出男孩的輪廓,正是她從墓室深處帶出來的那一個!
這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木雕,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定住了陳逸風所有的動作!
他猩紅的右眼猛地一縮,狂喜和貪婪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顫!
彷彿沉睡在靈魂深處的、被瘋狂掩蓋的某個碎片被狠狠觸動!
那屬於梁逸的混亂意識,清晰地“看”到了這個娃娃——這個他曾傾注了無數思念,由晨雪雕刻出來的娃娃。
她竟然……還留著?
“阿雪……我……”陳逸風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不再是純粹的暴戾,而是混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想說些什麼,解釋什麼,或者表達什麼。
但晨雪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她的紫眸如同萬載寒潭,平靜無波地看著他,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直接丟擲了她的要求:
“我可以不逃。”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陳逸風體內的梁逸靈魂瞬間狂喜!
但晨雪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冰水澆頭:
“但你必須聽我的。否則——”她頓了頓,另一隻手緩緩抬起,一柄閃爍著寒芒的短匕憑空出現,鋒利的刃尖毫不猶豫地抵在了自己白皙的頸側!“你得到的,永遠只會是一具冰冷的空殼。”
那冰冷的刀鋒反射著林間破碎的陽光,刺得梁逸靈魂劇痛!
“不——!!!”陳逸風的身體猛地一震,發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嘶吼!
那猩紅的右眼劇烈波動,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他太瞭解晨雪的決絕了!
她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空殼?
那比殺了他還可怕!
“我聽!我聽你的!阿雪!快把刀放下!”梁逸控制著陳逸風的身體,幾乎是語無倫次地連連點頭,幅度之大,頻率之快,讓身體的主人陳逸風都感覺頸椎一陣痠疼!
但他此刻內心的震驚和荒謬感遠遠超過了身體的疼痛——這個不可一世、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竟然……被晨雪用一個木雕娃娃和一把刀……嚇成這樣了?!
這簡直……太解氣了!
陳逸風在識海的角落裡,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絕對是這個瘋子最吃癟、最狼狽的時刻!
“好。”晨雪見威脅奏效,手腕一翻,匕首瞬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她依舊託著那個木雕娃娃,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隨我回北幽靈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