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幫助李書逸,也是在救贖那個曾經同樣深陷泥潭、無力反抗的自己?
當暴力降臨,無論是言語的羞辱還是身體的傷害,她晨雪,早已不再是那個只會瑟瑟發抖的弱者!
她的字典裡,反抗是唯一的選項!
積分可以再賺,但尊嚴和希望,一旦徹底放棄,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就在李書逸以為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會一直持續下去,準備像往常一樣將筆記本放回書包、重新縮回自己的殼裡時——
那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穿透力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如同昨日那拂過他死水般心湖的微風:
“勇敢一次吧,李書逸。”
沒有命令,沒有說教,沒有高高在上的憐憫。
只有一句輕輕的、彷彿帶著某種期許的陳述。
轟——!
這句話如同投入古井的驚雷,在李書逸死寂的心湖中炸開!
他猛地抬起頭,灰濛濛的瞳孔驟然放大,裡面清晰地映出震驚和難以置信!
胸腔裡那顆彷彿已經習慣緩慢跳動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電流狠狠擊中,猛地一縮,隨即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砰!砰!砰!”地狂跳起來!
血液瞬間衝上臉頰和耳根,帶來一陣陌生的、火辣辣的灼熱感。
他……聽到了什麼?
勇敢?
讓他……勇敢?
這個詞,對他而言,遙遠得如同天方夜譚。
它屬於那些在陽光下奔跑、在講臺上發言、在球場上揮灑汗水的人,絕不屬於他這種蜷縮在角落、連呼吸都怕驚擾別人的影子。
“我……”李書逸的嘴唇囁嚅著,喉嚨乾澀得發緊。
他想問“為什麼幫我?”,想問“你到底是誰?”,想問“勇敢……是什麼意思?”
無數個問題在混亂的思緒中衝撞,卻一個也擠不出喉嚨。
他只能徒勞地張著嘴,發出幾個破碎的氣音,蒼白的臉上因為心跳過速和莫名的情緒而泛起病態的紅暈,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將那冰冷的筆記本封面攥得微微變形。
晨雪(筆記本)清晰地“感知”到了李書逸劇烈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以及那雙灰眸中劇烈翻湧的驚濤駭浪。
那不再是死水般的麻木,而是被強行攪動起來的、混雜著震驚、困惑、恐懼和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
很好。
冰封的湖面,終於被砸開了一道縫隙。
雖然湧出來的可能是冰冷的湖水,但至少,它開始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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