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逸在支離破碎的噩夢中掙扎了許久,直到窗外天色徹底大亮,刺眼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縫隙射進來,他才猛然驚醒。
心臟還在不規律地狂跳,額頭上是冰冷的虛汗。
夢裡那些扭曲的面孔、無盡的走廊和警察冰冷的手銬似乎還殘留在視網膜上。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找回現實感。
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不僅僅是睡眠不足的疲憊,更有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倦怠。
該起床了。
還要上學。
這個念頭讓他胃部一陣抽搐。
他幾乎能想象到今天在學校會面臨什麼——更加露骨的指指點點,更加疏遠的孤立,老師們欲言又止的眼神,或許還有警察的再次造訪。
但他沒有選擇。
他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高中生,除了去學校,無處可去。
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冷水潑在臉上,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眶深陷、臉色蒼白、眼神里藏著驚惶和疲憊的少年,幾乎認不出這是誰。
短短幾天,翻天覆地。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半包餅乾,乾巴巴地就著涼水嚥下去。
背上書包,但裡面空蕩蕩的,只裝著必要的課本和文具,還有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
手指劃過書包表面時,李書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筆記本的存在,是他混亂世界中唯一確定的、非現實的錨點。
“晨雪。”他在心裡低聲喚道,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我在。」晨雪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穩,如同冰泉,「你的精神狀態比昨夜穩定,但焦慮和恐懼指數仍然很高。建議進行基礎情緒調節,深呼吸。」
李書逸依言做了幾次深呼吸,效果有限,但至少讓他感覺自己還在“控制”之中。
「今天去學校,保持低調,完成必要的學習任務即可。注意觀察周圍環境,尤其是……是否有非正常的能量波動或精神干擾。」
晨雪的聲音帶著一種事務性的指導意味,「現實世界的調查基於邏輯和證據,只要你不主動暴露異常,他們暫時無法對你採取實質性行動。關鍵在於應對可能出現的‘副本’觸發。」
提到“副本”,李書逸的心臟又是一緊。
那種身不由己被拖入絕境的恐懼感瞬間回湧。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那裡空空如也。“鬼新娘的項鍊”和“凝固的橡皮擦”都被他鎖在抽屜裡。他不敢帶在身上,總覺得那是潘多拉的魔盒,會帶來更多不祥。
「道具是工具,恐懼源於未知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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