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雪的指示條理清晰,瞬間穩住了李書逸瀕臨崩潰的心神。
是啊,警察辦案要講證據!
那些詭異的事情,說出來誰會信?
反而會把自己當成瘋子或者重點嫌疑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狂跳的心臟和聲音裡的顫抖,抬起頭,迎上警察審視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和茫然:
“警察叔叔,我……我和蔣浩同學以前是有過矛盾,他……他確實欺負過我。但是他的死,真的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天在小巷口,他突然喊痛倒下,我也很害怕,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那幾個校外的人想打我,我……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太害怕了,就胡亂反抗,沒想到他們自己摔倒了……這些,班上的同學和附近的店主可能都看到了,但具體怎麼回事,我真的不清楚。”
“蔣浩同學失蹤了,我也很意外。但我這些天都在正常上學、回家,除了學校就是家裡,哪裡都沒去。你們說的他……他不幸去世,我很難過,但真的不是我做的。”
他頓了頓,想起晨雪的話,鼓起勇氣補充道:“而且,警察叔叔,您說的那些……他突然劇痛,我突然能打倒好幾個人……這些聽起來都有點……有點奇怪,像是電影裡的情節。現實中怎麼可能呢?現在是法治社會,破案不是應該講證據嗎?比如……蔣浩同學到底是怎麼……去世的?在哪裡發現的?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和我有關嗎?”
李書逸說完,手心已經全是冷汗,但眼神努力保持著一種屬於受害者的無辜和困惑,以及一絲對“怪力亂神”說法的合理質疑。
辦公室裡的幾位成年人聞言,果然都皺起了眉頭。
尤其是那位負責問話的警察,他仔細審視著李書逸的表情和措辭。
這個少年的反應有緊張,有害怕,但邏輯基本清晰,提出的質疑也確實點在了關鍵上——證據鏈的缺失,以及那些“異常現象”本身的離奇性,缺乏合理的解釋和實證支撐。
浩子的屍體是在遠離學校數十公里外的郊區一處廢棄工地被發現的,死因極其詭異且尚未完全明確,身上沒有任何直接的外傷或李書逸的痕跡。
死亡時間推斷也與李書逸在校表現異常的時間點存在模糊地帶,無法精確對應。
至於“突然劇痛”和“打倒混混”,確實只有人證,沒有醫學報告或影片等物證,而且過程本身就透著難以解釋的古怪。
警方確實只是將李書逸列為有動機且行為出現過異常的聯絡人之一,進行例行詢問和調查。
李書逸這番“依法依理”的辯解,雖然不能完全洗脫嫌疑,但也確實讓警方覺得,單憑目前的線索就認定這個看起來瘦弱、緊張的高中生是兇手,有些草率,尤其是作案手法和動機都顯得過於……離奇。
警察和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了看悲痛中帶著懷疑的浩子家屬,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肅:“李書逸同學,你的說法我們記錄了。案件還在調查中,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近期不要離開本市,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可能再找你瞭解情況。另外,想起任何與蔣浩同學有關的、不同尋常的事情,都要立刻聯絡我們。”
“我知道了,警察叔叔。”李書逸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詢問暫時告一段落。李書逸在班主任複雜的目光中,慢慢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幾乎虛脫,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警方的懷疑只是暫時擱置,浩子家人的悲痛和懷疑也不會輕易消散。而他自己,更是被拖入了一個更深的漩渦——現實世界的懷疑目光,和詭異副本的死亡威脅,如同兩條絞索,正在緩緩收緊。
他走回教室的路上,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背上。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在這個學校,恐怕再也無法擁有片刻的安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