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卡片輕輕放在李書逸家門口一個積滿灰塵的舊鞋櫃上,然後後退一步,對李書逸點了點頭,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溫和卻疏離的微笑。
“那麼,不打擾了。晚上風大,早點休息。”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不疾不徐地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樓下。
李書逸僵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猛地喘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他迅速抓起那張黑色卡片,像拿著燙手山芋,飛快地閃身進屋,反手將門鎖死,又拉上了防盜鏈。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他劇烈地喘息著,手中的塑膠袋和卡片都滑落在地。他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抱住膝蓋,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陳維……異常現象調查與管控局……經歷者……
這些詞彙在他腦海中翻滾。對方的話半真半假,但至少證實了一點:浩子的死和他經歷的“副本”,並非孤立事件!
全球都在發生類似的事情!
這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安慰,反而帶來了更深沉的恐懼——如果這不是偶然,而是某種……蔓延的“現象”?
還有那張卡片……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黑色卡片,觸手冰涼,材質非金非塑,看不出是什麼做的。
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那個微小的、透著詭異感的徽記。
聯絡他?
李書逸看著卡片,心中掙扎。
晨雪的警告猶在耳邊。
這個陳維,以及他背後的所謂“調查局”,是敵是友?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真的只是調查和幫助嗎?還是……另有所圖?
他將卡片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刺激著皮膚。
然後,他猛地想起什麼,連滾爬爬地衝到書桌前,拿出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緊緊抱在懷裡,彷彿這是唯一能給他帶來安全感的物件。
“晨雪……他,他說的是真的嗎?世界上還有其他人……也遇到了‘副本’?”李書逸的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筆記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處理資訊。
「無法完全確認,但可能性極高。」晨雪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如果存在多個類似案例,則說明這種‘干涉’並非針對你個人,而是有更廣泛的覆蓋範圍。那個陳維,或其背後的組織,很可能就是監測或試圖介入這種‘干涉’的勢力之一。」
“那我該怎麼辦?這張卡片……”李書逸看著手中的黑色卡片,如同看著一條毒蛇。
「保留,但不要主動聯絡。」晨雪指示,「對方已知曉你的存在和部分異常,銷燬卡片無意義,反而可能激怒或引起更密切的關注。保持現狀,觀察其後續動作。同時,提高警惕。他的出現意味著你已被‘標記’,無論他屬於哪一方,你的處境都更加危險。你需要儘快掌握自保能力。」
自保能力……李書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裡面,鎖著“鬼新娘的項鍊”和“凝固的橡皮擦”。
「是時候了,李書逸。」晨雪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恐懼源於未知和無力。瞭解你的‘工具’,是你在這個正在扭曲的世界裡,活下去的第一步。」
夜色漸深,出租屋裡一片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