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親自送他到那部隱蔽的電梯前,在電梯門開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鄭重:
“李老弟,該說的都說了。最後再提醒一句,咱們這行當,見的東西都‘不正常’。但對外面絕大多數還在為了一口吃的、一個安全角落掙扎的普通人來說,這些還是太驚世駭俗了。所以,關於‘異常’、關於咱們局裡的事兒,出了這個門,嘴巴緊點。別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別給自己惹麻煩。明白嗎?”
李書逸看著陳維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明白。”
他當然明白。
這事本就不尋常,如果再讓普通人知道,除了生活壓力,還有更多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異常”在暗處活動,恐怕連最後一點掙扎求生的勇氣都會崩潰。
管控局選擇隱匿,既是為了集中力量應對威脅,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無奈的保護。
電梯門無聲合攏,開始上升。
將那個充滿高科技與秘密的地下世界拋在身後。
回到地面,喧囂的街景湧來,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背上沉甸甸的戰術揹包,手腕上微微發光的金屬手環,以及腦海中多出來的那些加密資訊渠道和裝備使用說明,都在提醒李書逸,一切真實發生。
他沒有立刻返回住處,而是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回到那間位於城市邊緣、租金低廉的老舊公寓,李書逸將沾染了外界塵埃的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椅背上。
房間依舊簡潔到近乎空曠,唯一的“奢侈”是窗臺上那盆頑強的綠蘿,在透過髒汙玻璃的稀薄陽光下舒展著葉片。
他剛擰開一瓶水,新買的手機就輕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緊急訊號,而是常規資訊提示。
點開,一條來自“市第七中學教務處”的群發簡訊映入眼簾:
“各位同學、家長:經上級部門評估及多方協調,我校定於下週一(7月12日)正式恢復線下授課。請各位同學調整好作息,準備好學習用品,按時到校。過去的一段時間大家辛苦了,讓我們攜手重返校園,迎接新的學習生活。具體分班及課程安排詳見附件。”
恢復上課了。
李書逸盯著螢幕上的文字,看了好幾秒。
學校復課,經過浩子的事,生活還得繼續,下一代的知識傳承與基本秩序感的維繫,不可能就此斷開。
週一,李書逸準時出現在了市第七中學的門口。
校服是統一新發放的,藍白相間,洗得有些發硬。
他揹著普通的書包,裡面裝著幾本嶄新的教材和一個不起眼的筆記本。
走進久違的校園,熟悉又陌生。
操場邊的梧桐樹似乎又高了些,牆壁上多了些來不及清理的塗鴉和破損痕跡。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奮、忐忑、好奇地交談著,話題離不開過去的恐怖經歷、對未來的迷茫,以及各種真假難辨的“異常”傳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努力迴歸正常的微妙氣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