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釋迦沒拒絕,相比較兩個大男人,她確實更怕冷。
這會兒雪已經差不多停了,胡不中用工兵鏟把周圍的雪又清了清,然後又找了不少乾柴回來。
江燼背不能沾地,只好靠斜靠著一旁的樹幹坐著,陳釋迦裹著保溫毯,頭枕著胡不中的登山包躺在他旁邊睡下。
胡不中在弄完乾柴之後也靠著篝火躺下了,漆黑如墨的山林裡唯有江燼是清醒的,他看著遠處漆黑的山林,心中升起一絲自嘲。
十五年前,他在這片一望無際的山林裡丟了爸,十五年後,他爸回來了,喜的是,他還活著,悲的是,他成了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後背難忍的疼痛提醒他不久前的一場麓戰中,江永鎮對他痛下殺手。
心裡的疼比後背的疼還強烈,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口的絕望。人找到了,沒死,但活著還不如死了。
一股怒火在江燼心頭竄起,他的憤怒無從發洩,只能憤恨地摳著身後落葉松的樹皮,直到指甲崩裂傳來鑽心的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漸漸暗淡的火光中,胡不中緩緩坐起身子。他攏了攏羽絨服的衣領,起身走到江燼身邊。
江燼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兀自往篝火裡添乾柴。
火苗“咻”的一下往上躥了躥,捲起一團黑煙。
胡不中朝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岩,示意他去那邊聊一聊。
江燼看了眼陳釋迦,她正背對著他蜷縮成一團,微微起伏的肩膀證明她睡得還算安穩。
他朝胡不中點了點頭,扶著樹幹一點點站起來。
胡不中率先走向山岩,江燼慢悠悠跟在他身後,其間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陳釋迦,火罐照耀下她單薄的身形竟有幾分可憐。
“切!”
他在心裡嘖嘖兩聲,暗道:這世間上可憐人多了去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山岩距離他們隆起的篝火有十幾米遠,胡不中站在山岩後面靜靜看著他,手裡拿著那隻紅色的小皮鼓。
江燼的視線落在皮鼓上,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陳釋迦說她聽見了鼓聲,就是它發出來的?”
胡不中原本放鬆的神情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幽地一沉,抓著鼓的手背青筋奮起,一副隨時要跟他拼命的架勢。
江燼不以為意地靠在山岩上,從兜裡掏了掏,抓出一顆花生糖。他撕開包裝把糖丟進嘴裡,鬱悶的心情彷彿好了一點。
胡不中看著他這悠閒的姿態,心裡卻一點也沒有放鬆。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釋迦,不太確定地問:“她耳朵真不好使了?”
江燼沒說話,撩眉看他。
胡不中尷尬地笑了下:“我也是出於謹慎,畢竟這事本身就不尋常。”
江燼想翻他一個白眼,想了想覺得不符合自己現在債主的身份,於是低頭踢了一腳地上的雪疙瘩,說道:“尋不尋常的,她也都看見了,說吧,人是在你們手裡丟了,現在怎麼辦?”
胡不中雙眼一亮,忙說:“我聽陳釋迦說了,你們遇見他兩次了,我估摸著,他要麼是找你,要麼是要找陳釋迦。”
江燼抿了抿唇沒說話,其實他覺得‘他’找的不是自己,而是陳釋迦。
在護林員基地裡,‘他’一直在陳釋迦窗外偷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