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油門的腳一鬆,江燼蹙眉看男人。
男人提著的心終於鬆懈下來,退後一步站直身體,扭頭看向奧迪車,對江燼說:“江老闆,請吧!”
江永鎮的事,目前只有他和警局的幾個警察知道,胡大海是怎麼知道的?
他跟著男人來到奧迪車前。
男人伸手拉開車門,車廂裡坐著一名穿著黑色唐裝的老人。
這就是漠河大名鼎鼎的地產商胡老爺子,胡大海。
江燼抿了抿唇,一彎腰坐進車裡。
原本寬敞的車廂隨著他的坐入而變得狹窄許多。
車載香水的味道很淡,但江燼還是能聞到一股淺淡的檀香,現在人其實很少用這個了,大部分人都喜歡各種各樣的工業香水。
“胡老爺子找我,是有什麼事兒麼?”江燼先發制人,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位胡老爺子。
胡老爺子朝他伸出手:“久仰大名,江老闆。”
江燼覺得這話裡面的嘲諷居多,他一個寫書的劇本殺老闆怎麼可能被一個地產商久仰大名?
於是訕訕一笑,低頭看了一眼伸到面前的手,沒握。
胡老爺子也不生氣,收回手,朝前面喊了一聲:“不中。”
坐在前面的年輕人連忙應了一聲,從置物格里取出一封牛皮紙信封遞給胡老爺子。
胡老爺子接過信封轉給江燼:“江老闆不妨看看這個。”
江燼一頭霧水,但思及方才男人的話,還是翻動手指開啟信封,從裡面拿出幾張照片。
震驚完全不足以形容江燼在看見照片時的心情,他把照片放回信封,蹙眉看向胡老爺子:“您這是什麼意思?”
胡老爺子取回他手裡的照片放到一旁,車廂裡的氣氛隨著江燼逐漸緊繃的身體越來越緊張。
良久,胡老爺子終於開口說:“照片裡的人,跟你爸江永鎮的情況一模一樣吧!”
江燼沒說話,胡老爺子似乎也沒想聽他發表什麼,自顧自地說:“照片裡的人叫劉海。是1967年出生的人,三十年前,劉海在遼寧海城失蹤。23年,有人在長白山見到過他,認識他的人說,他們見到劉海的時候,他就是照片上的樣子,沒有五官,但是身上穿戴的都與失蹤前一模一樣,最讓人驚異的是,他雖然五官不見了,但是他的皮膚和身體狀態都是年輕時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年近了六十的人。
還有第二張照片,裡面的人叫陳英,女失蹤的時候14歲,常德人。她實在常德的一處山裡失蹤的。十五年後,有人在安徽烏江浦附近找到過她。找到她的時候,她的兩隻眼球不見了,除此之外,她的聽力異於常人,力量超過一個青壯年。”
江燼感覺心臟越跳越快,好像自己正在接近一個超乎尋常的秘密,但這個秘密背後藏著無與倫比的兇險。
他沉默地聽完胡老爺子最後一句話,然後問出心裡的疑問:“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為什麼要找他們?這些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胡老爺子沒有明確地回答他的話,反而給他講了一個關於混沌和盤古開天闢地的傳說。《莊子·應帝王》中寫過一個寓言故事,說:“南海之帝為倏,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渾沌。倏與忽時相與遇於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倏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
大意就是,南海大帝名叫倏,北海大帝名叫忽,中央的大帝叫渾沌。倏與忽常常相會於渾沌之處,渾沌款待他們十分豐盛,倏和忽在一起商量報答渾沌的深厚情誼,說:“人人都有眼耳口鼻七個竅孔用來視、聽、吃和呼吸,唯獨渾沌沒有,我們試著為他鑿開七竅。”於是,他們每天鑿出一個孔竅,沒想到鑿了七天渾沌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