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釋迦回頭看他。
江燼知道今晚這事兒是自己理虧,於是儘量放低聲音說:“上車。”
陳釋迦站那兒沒動,說實話,今晚經歷的實在太多了,她不想看見江燼。
江燼倔勁兒也上來了,拉著羽絨服帽子不撒手,說:“回頭我給胡不中打電話,明早讓他找人把電瓶車送回去,你……上車。”
陳釋迦還是沒動,江燼瞥了她耷拉著的胳膊一眼,有點煩躁地扒了一把頭髮說:“好,今天這事兒是我不對,但我也是怕你跟過來。胡家……”他頓了一下說,“你也看到了,很危險。”
這特麼的就是典型的我砍了你一刀,然後告訴你,我這是為你好。
鬼才信你!
陳釋迦冷哼,單手環胸,抬頭看著他:“好,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你告訴我,你們倆後來去哪兒了?說了什麼?”
江燼蹙了下眉頭:“你想知道什麼?”
陳釋迦抿了抿唇,猶豫一會兒才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把江永鎮帶到胡家。你們在合謀什麼?”
江燼聽完,噗嗤笑了。
陳釋迦不悅地瞪著他。
江燼無奈說:“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跟我有關係。”她冷下臉來,“你爸出現在我爸媽死亡現場附近,也許他就是害死他們的人。”
江燼臉幽地一黑,語氣也不由得沉了幾分:“陳釋迦,麻煩你過過腦子,我爸那個樣子,要是想殺你養父母,直接伸手就能擰掉他們腦袋,犯得著偽裝成自殺現場麼?”
陳釋迦當然知道殺她養父母的不是江永鎮,但江永鎮是唯一的線索。
“好了,現在上車回家。”江燼伸手拉開副駕車門,“如果你願意留,就在404,如果你還想摻和這件事,麻煩你明天就走。還有……”他突然彎腰從副駕駛座下面摸出一隻微型定位器丟給她,“還給你。”
昏暗中小小的定位器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陳釋迦握緊拳頭,沉默著爬上車。
車子很快行駛在空寂的街道上。車廂裡,兩人各懷心思,誰也沒有再說話。
回到404,江燼直接上了三樓。
陳釋迦獨自在一樓窗邊坐了會兒,估計江燼這個時候已經睡下了,她才慢悠悠上了三樓。
客廳裡亮著微弱的壁燈,江燼房間裡昏暗一片,應該是睡下了。
她在玄關換了拖鞋,脫掉羽絨服,左肩膀的痛感已經很微弱了,就像她想的那樣,骨骼在以極快的速度構建、重組、復原。
那麼接下來呢?
她把自己沉在沙發裡,關了燈,感受著黑暗中皮肉裡密密麻麻的癢意。
接下來呢?
超乎常人的聽力、體力、修復能力,如果這些就是一個人類身體機能最大的極限,那麼古人所說的盛極必衰又是什麼?
這一刻,她深刻的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現在所經歷的,或許就是江永鎮之前所經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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