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綠皮火車準時進站。
下車的乘客很多,上車的人都在各個車廂門口等著。
陳釋迦抬頭朝四周看了看,果然在五號車廂門口看見了人群中鶴立雞群的胡不中。
江燼穿了一身黑色衝鋒衣跟在他身後,整張臉埋在兜帽裡,看不出表情。
乘客都下完了,前面的人潮開始往前擠,陳釋迦不得不收回視線跟著往前走。
三號車廂的臥鋪正好連著四號車廂,等於穿過四號車廂就能去五號,中間一共不到二十米。
陳釋迦買的車票是上鋪,下鋪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看樣子是在外面幹體力活兒的,臉上都是暴曬過後的日曬斑。
對面的上鋪是個三十來歲的胖子,笑眯眯的,陳釋迦一過來就開始跟她打招呼,很是自來熟的樣子。
下鋪是個高瘦的女人,臉上畫著濃妝,看不太出年紀,不過從穿著打扮上看,應該三十歲上下。
火車很快就發車了,綠皮火車不比高鐵,速度慢,坐著也沒高鐵穩。陳釋迦把登山包往床裡推了推,自己仰面躺在狹窄的板床上想事情。
最近發生的事兒實在太多了,紛紛雜雜,每每看似找到了一些線索,結果往下一查,事情又亂了。
或許那隻來自常德的快遞能給她答案?
可惜她此刻又在去往佳木斯的路上。如果事情真的像江燼說的,幾天就能回去還好,若是不能……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顛簸的火車終於把睡意催生出來,她半夢半醒地睡著,恍惚間好像聽見隔壁臥鋪的說話聲。
“這是什麼破火車?床板這麼硬,味道這麼大,真是瘋了,我要換車……”
“估計是不行了,都開車了。”
“下一站是哪兒?讓丁輝給老太太打電話,讓人在下一站準備車,這破火車,我真是受夠了。”
“恐怕不行。”
“為什麼?咱們尤家破產了,連輛車也買不起了?”
“那倒不是,是老太太放了話,說不讓您去摻和那件事。”
“我為什麼不能去?尤振林上次不就搞砸了?要是我,說不定現在已經抓住了。”
……
聲音斷斷續續的,陳釋迦渾渾噩噩間覺得耳熟。
不知過了多久,對面下鋪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便是一陣嘻嘻索索的衣料摩擦聲和女人的咒罵聲。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頭頂的白熾燈亮了,陳釋迦不適地抬手擋了下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突來的光線。
下鋪女人的咒罵聲更大了,連她這邊的中年男人也被驚醒。
陳釋迦坐起來,低頭往下看,就見下鋪的女人正站在車廂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上鋪的胖子破口大罵。
什麼小流氓,小癟犢子,吃老孃豆腐云云,陳釋迦聽了兩分鐘,罵聲沒有重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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