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二胡三因為喝了礦徒遞過來的蘑菇湯才產生幻覺。至於開槍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有沒有人員傷亡,胡煜在日記裡並沒有寫。
10號那天的日記很平常,胡煜照舊起大早就順著碦喇其河往上游溜達,但是有一點很奇怪,按理說昨晚出了那麼大的事,礦徒裡肯定有人受傷了,但是從胡煜的描述上看,沒有人下山。
日記應該是十號晚上寫的,因為在後面11號的日記中提到,11號早晨起了大霧,很大的霧,能見度不足兩米。
天還沒亮的時候,他就聽見對岸的營帳裡傳來爭吵聲,其中一個正好是那夥礦徒裡的頭兒。
另一個人說:“今兒再不進去,後面就沒時間了,裴老闆說……”
“媽的,什麼裴老闆不裴老闆的?咱們這都折了幾個了?再等等。”
那人又說:“萬一錯過了呢?我看那個胡什麼的也是來者不善。”
“那也不行,再等等,等他們走了在動手。”頭兒說。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胡煜聽見打火機一開一合的聲音,緊接著那人說:“實在不行……”
“不行,前兒個的事已經讓胡煜起疑了。胡家的人不是旁的人,惹了容易出麻煩,還是再等等吧!”
話頭戛然而止,胡煜不知道他們到底什麼意思,但多半是跟傳聞中的寶藏有關。
至於那晚發生的事,顯然不是吃毒蘑菇那麼簡單。而經過幾天的判斷和考察,胡煜也大概確認了金脈的大概位置,只等這場大霧散去,他便帶著人去‘探金聞脈’。
然而這場大霧卻極其詭異,一直到夜幕低垂,霧氣也沒有散去,反而在夜色的包裹下越漸濃厚。
夜裡胡二胡三睡得早,胡煜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是耳邊嘈雜的聲音太多,蟬鳴聲、溪水聲,以及礦徒們斷斷續續的打鼾聲。
一直捱到凌晨過,睡意剛剛升起,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是從對岸營地那邊傳來的。
他一下子想起早晨聽到的對話,看來那人是等不及了。
他小心翼翼坐起身,摸黑穿好外套,拿著傢伙事悄悄從背對河岸的地方爬出帳篷。
四周漆黑一片,又有霧氣濛濛,本就退化的視力根本看不到對岸的任何情形。
不過好在他聽力敏銳,幾乎可以做到聽聲辨位,宛如長了第二雙眼睛。他悄悄摸到岸邊,躲在雜草叢裡仔細聽對面的動靜。
對岸營地一共有五個帳篷,兩個是用來裝淘砂工具了,另外三個住著礦徒。胡煜注意過,這夥礦徒一共有五個人,但是真正幹活的只有四個,不幹活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帳篷裡待著,只有每天吃飯和日落的時候才會出來。
胡煜看不見對面的情況,但是能聽見腳步聲,並且能分辨出誰是誰。
此時從帳篷裡出來的正是那個平常很少出來幹活的頭兒,他腳步一深一淺地走到河床邊,對旁邊的人說:“你確定?”
說話的還是那天攛掇行動的人,他說:“放出去的尋金鼠只回來兩隻。怕是遇上鎮山獸了。”
尋金鼠是行話,古時候尋金的礦徒都喜歡豢養一些地鼠,尋金的時候把地鼠放出去,一旦地鼠一去不回,多半是遇見鎮山獸了,同時也說明這塊兒有寶貝。
胡煜心念起,越發注意對岸的動靜。
果然,約莫半個小時之後,對岸營地裡傳來抄傢伙的聲音,五個人藉著夜色的掩護順著河床往山林深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