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中“啊!”的大叫一聲,幾步跳到她面前,一把攏住的衣領:“你神經病吧!當著三個大男人的面脫衣服?”
尤蓮嗤笑:“呦,小狐狸還挺矜持呢!那我不脫衣服烤乾,就坐在這兒等著凍死唄!”
胡不中瞬間蔫兒了,嘟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就是覺得不太好。”
尤蓮根本不以為意,脫完羽絨服開始脫鞋子,哪想斜地裡突然生出一根登山杖,挑起她剛脫下來的羽絨服架在篝火上。
“謝……”尤蓮緊急撤回一個謝字,不敢置信地看著江燼手一傾,羽絨服“噗”地掉進火堆裡。
“江燼,你神經病!”
顧不得腳上脫了一半的鞋,尤蓮站起身一把扯回溼漉漉的羽絨服。浸了水的羽絨服雖然燒不壞,但沾了一坨坨黑灰,簡直不能看。
尤蓮瞬時暴跳如雷,揚起手就往江燼臉上打。
江燼猛地扭過頭,一把抓住她招呼過來的手腕,冰涼的手指死死捏著她的脈搏,鋒銳的眼睛裡帶著譏諷,吐出來的話跟冰碴子似的。
“滾!”
尤蓮:“你……”
江燼冷冷乜了她一眼,尤蓮硬是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訕訕地剜了她一眼,乖乖回到尤振林和高雯身邊。
尤振林已經用酒精塊和一些幹樹葉隆起了篝火,見她氣吼吼回來,從登山包裡掏出急救包丟給她,讓她給高雯吃點抗生素和退熱的。
尤蓮冷著臉沒說話,走過去摸了摸高雯的額頭,滾燙的溫度提醒她,高雯發熱了,多半是因為傷口長時間受凍加泡水,感染了。
她連忙摳了兩粒抗生素和一粒撲熱息痛一起餵給高雯。
那邊的江燼情況也算不上好,一開始靠著腎上腺素和白藥頂著,現在腎上腺素回落,四肢百骸都開始疼。
陳釋迦聽到耳邊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平常的江燼絕不是這樣。
她偷偷睜開眼睛,從縫隙裡朝江燼看。他微微佝僂著背坐在篝火前,右手看似不經意的搭在胸口,實則每呼吸一次,手背上的青筋就會不自覺地跳一下。
該不會是肋骨骨折了吧!還是內臟破裂?
他剛才吐了不少血,如果真是內臟破裂,怕是麻煩了。
陳釋迦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索幸剛才江燼已經給她鋪好了臺階,於是緩緩睜開眼,故作虛弱地喊了一聲:“我,我怎麼了?”
江燼原本還在想女嗤人的事,被她這矯揉造作的一問弄得渾身一激靈,蹙眉看她,意思是,你怎麼醒了?
陳釋迦沒理他,扭頭看正穿著秋衣秋褲坐在篝火前瑟瑟發抖的胡不中:“老康給沒給你準備防寒毯子?”
胡不中頓時委屈地差點碎了,“佛姐,那個尤什麼的娘們真不是人,拿槍打你就算了,還搶了我的防寒毯子,想要凍死我。”
陳釋迦愣了下,緩緩扭頭看向不遠處正烤火的尤蓮。
似乎感應到她的視線,尤蓮突然回頭,與她四目相交的瞬間,抬起手做了一個開槍的動作。
陳釋迦原本還能壓著的火“騰”的一下就被挑起來了。尤家人了不起?尤家人就能隨便亂殺無辜?
一股惡意突然在胸腔裡四處亂撞。尤家人能殺人滅口,她為什麼不能?不凍河裡全是不明屍骨,不過是多一具少一具的差別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