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釋迦微微垂眸,掩蓋住眼底的驚異,反問道:“那你呢?”
尤芸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眼神空洞地看向遠處電線杆上短暫停留的麻雀說:“我也不知道我算什麼?”她微微抬起手擋住視線,再拿下去的時候,麻雀已經飛走了,電線隨著風微微晃動,就像她的人生,看似幽長,可也不過就是困在方寸之地罷了。
陳釋迦不懂她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憂鬱是來自身有殘疾,還是來自於長久以來的囚禁?她只想知道尤家人為什麼要囚禁她。
如果只是因為她身有殘疾,尤家人完全沒必要這麼對她,除非……
尤芸沒給她思考的時間,突然從輪椅的儲物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對著自己的手指輕輕一劃,一道細小的口子瞬時流出血來。
陳釋迦瞬間意識到她想證明什麼,連忙側身擋住路人的視線,一把搶過她手裡的刀,怒斥:“你幹什麼?不要命啦!”說著,急吼吼推著她跑回404。
一樓大廳裡,剛子正在吧檯裡玩遊戲,見陳釋迦推著一手血的尤芸回來,嚇得臉一白,連遊戲也顧不上了,衝過來看著尤芸說:“這手怎麼了?受傷了?”
尤芸笑著沒說話,扭頭看陳釋迦。
陳釋迦蹙眉說:“不小心掛到了,我這就帶她去上藥。”
剛子連忙說:“二樓就有醫藥箱,我去拿。”
陳釋迦連忙叫住他,彎腰一把抱起尤芸:“我帶她去樓上上藥。”
剛子不可思議地看著陳釋迦抱著尤芸往樓上走,訕訕地摸了一下鼻尖,有點懷疑自己的男友力是不是有點不夠,現在女孩子都這麼有力量?說公主抱就公主抱?
上了樓,陳釋迦直接把尤芸帶回房間,關上門,一臉陰沉地把她往床上一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說話。
尤芸笑了笑,從容不迫地從床頭櫃上拿了一包溼紙巾,開啟包裝抽出一張仔仔細細把手上的血擦乾淨,然後給陳釋迦看她的手指,纖細白皙的手指上沒有一點傷口。
陳釋迦微微眯起眼睛:“所以你也是嗤人?”
尤芸沒說話,伸手撩起空蕩蕩的褲管,露出兩條細瘦乾枯的腿:“我自己打斷過很多次,但是還是這個樣子。除此之外,我沒有超越常人的力氣,也沒有敏銳的聽力。”
陳釋迦眉頭越皺越深,忍不住問:“你進入退化階段了?”她在尤家的那棟樓裡見了好幾個嗤人,其中也有手腳開始退化的,不過那都是五官開始退化之後了。尤芸這種情況有點特別。
尤芸搖了搖頭說:“我從有記憶開始就這樣,沒有異化,也沒有退化。”
“你是天生的?”陳釋迦有些不懂。
尤芸沉吟了片刻說:“更確切的說,我像一個殘次品。”
陳釋迦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裡有問題,於是問尤芸:“你對嗤人知道多少?”
尤芸說:“殺不死,聽力靈敏,力量是常人的好多倍,能跑很遠很遠……”她的眼中透露出一絲嚮往,隨即又黯淡下去。
陳釋迦抿了抿唇:“你見到過?”
尤芸說:“沒有,但是尤蓮經常會來看我,她會跟我講,然後說我是個殘次品,要不是我不爭氣,她就不用替我去做那件事了。”
陳釋迦脫口而出:“什麼事?”
尤芸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陳釋迦還想再問點什麼,尤芸已經倒在床上背對著她,一副什麼也不願再談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