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姐,你別聽他瞎說,哪有山魈,就是山裡的大馬猴吧!”
胡不中從後面趕上,一把拍上赫飛的肩膀:“你就別忽悠我佛姐了。”
赫飛不高興地剜了他一眼:“我怎麼就忽悠了?我真見過。那會兒我也就十一二歲吧!穀雨前後不是要開江嘛!開江儀式那天我跟一個小夥伴去山裡玩,玩著玩著就跑到林子深處了。
那天也怪,以前我們常去,路很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繞著一個林子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一直到晚上,我倆又累又餓,但是怎麼也出不去了。
四月中旬,林子裡特別特別冷,一開始我倆還生了個小火堆,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後半夜,我被尿憋醒了,火堆早就滅了,跟我一起來的小夥伴也不見了。
我當時害怕極了,越是害怕,腦子裡想的就越多,總覺得四周有什麼。
我開始喊我那個小夥伴的名字,但無論我怎麼喊都沒有回應。後來不知不覺間,林子裡升起大霧,什麼都看不見。霧裡影影綽綽像是有什麼,我嚇得不得了,慌不擇路地往前跑。
那會兒融雪期,林子裡泥濘不堪,我一不留神就摔下一個小坡裡。
腦袋好像磕到凸起的樹根上了,當時疼得兩眼一黑就昏過去。
我也不知道昏了多久,恍恍惚惚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摸我的臉,我嚇得猛地睜開眼,你們猜我看見什麼了?”
赫飛故作玄虛地問。
陳釋迦:“山魈?”
赫飛點了點頭:“但是當時我不知道。那會兒天已經矇矇亮,淺淡的陽光從張牙舞爪的樹枝間打下來,它背對著我,身影遮住了光線,隱隱約約中……”
“你看見奧特曼了?他代表光來保護你?”胡不中跳過來,似笑非笑地看陳釋迦,“佛姐你別聽他瞎掰了,這一套不知道跟多少人講過了。”
赫飛推著他的腦袋湊到陳釋迦身邊:“我沒瞎說,當時確實看見了一個人影,但是因為背光沒看到臉,但是我能感覺到他跟人不一樣,比人矮,胳膊也長,身上穿了個鬆垮垮的褂子,手特別特別的冷。”
“然後呢?”陳釋迦問。
赫飛搖了搖頭說:“他抓住我的腳脖子把我往林子裡拖,後來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我爸就跟人一起找過來了,說我當時就躺在一個小溪邊,頭上全是血,他問我發生什麼了,我就給跟他說了遇見個怪人,他當時臉色黑沉沉的,對著我的腦袋就是一排頭,讓我不要瞎說。
我當時不明白怎麼回事,後來才知道……”說到這,赫飛突然頓住了,臉上神色晦暗。
陳釋迦隨即想到那個跟他走散的小夥伴:“你那個小夥伴呢?”
赫飛沉默良久,說道:“他死了。”
陳釋迦一怔,便聽赫飛說:“就淹死在我倒下的那條小溪裡,溪水最深的地方沒有沒過膝蓋。”
赫飛說完,四周的空氣頓時凝滯了。
“他是自己走進小溪的麼?”陳釋迦問。按照赫飛當時所說,夜裡起了霧,一個小孩子在林子裡到處亂走,誤入溪流滑倒溺死的情況也是有的。
“不知道。四周沒有掙扎打鬥的場面,回家後,大人們都說他是自己不慎跌進去溺死的。”赫飛微微嘆了口氣,“可我知道,不是的,是山魈。是山魈把他拖進去的。而且我敢肯定,那天山魈也是打算把我拖進去,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它把我拖到溪邊就走了。”
“那你回去跟你爸說這事兒了麼?”陳釋迦問。
赫飛說:“說過了,我爸說是山魈,村裡人也堅信,那段時間村裡組織了不少人進山抓山魈,但是找了快一個月,連山魈的影子也沒看到。後來大家也就預設是我做夢,那個小夥伴可能是被水底的水鬼抓替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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