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再睡一會——嗷!誰碰我小嘰嘰!”
就著窗外的昏暗月光,沃洛佳輕輕掐了掐科沙的臉,無奈解釋道:“我是在給你穿褲子,快起來,你們要回去了,路上要幫我照顧好媽媽。”
“爸爸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兩孩子揉著眼睛,濃濃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另一件毛衣,也停住了。
沃洛佳蹲在床前給科沙穿著襪子,嗓音有些沙啞:“爸爸有事。晚點走。”
“晚點是什麼時候?”
“很快。”
“很快是多快?”
“睡幾覺就見到了。”
戈沙在旁邊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那我和哥哥輪流睡,很快。”
科沙也覺得有道理:“再加上媽媽,一天就能把爸爸睡回來。”
沃洛佳肩膀抖了一下,濃濃沒看到他的表情,但能猜到,恐怕這次是他職業生涯裡最危險的時刻。
趁著夜色,男人們把妻兒的行李放到卡車上碼得整整齊齊。東德現僅放開本國公民出境申請,非本國人無批文無法購票離境,駐德蘇軍家屬們是透過秘密轉運,使館車輛走德累斯頓—柏林—波蘭—蘇聯的暗線。
妻子們抱著孩子,和丈夫做著最後的道別。
沃洛佳幫她和孩子們繫緊圍巾,母子三人都被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三雙一模一樣的眼睛。他眼睛有點紅,風吹的。
“我會盡快回去,上車吧。”
他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抱一下她,但又放下了。
卡車引擎在響,有人在催促。兩個孩子裹在圍巾裡,亮晶晶的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
濃濃往前一步抱住他,沃洛佳幾乎在同一時刻伸手抱緊她,她聽到了一聲輕輕的抽氣。
“你禿頭我也喜歡你。”
“去你的。”沃洛佳笑了出來。他把臉埋在她脖子裡,肩膀還在抖,但這次不是抖,是笑。笑得悶悶的,壓著的,熱氣噴在她脖子上,癢癢的。
“爸爸,我也要抱一下。”
“我也要。”
……
車隊慢慢駛出小區,沒走主路,繞著郊區的小路往柏林去。
男人們一個個站在原地,首到看著車燈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整個小區都靜下來了,沒有孩子們吵鬧的聲音,沒有妻子們的嘮叨聲,安安靜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