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妄自己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身體的異常反應。
晚風透過半開的落地窗鑽進來，帶著初春夜裡特有的微涼，卻沒吹散他身上驟然升起的燥熱。
起初只是指尖微微發緊，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緊繃感從西肢百骸湧來，順著脊椎往上竄，連耳根都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他不想在意。
可下一秒，那股燥熱愈發清晰，心跳也莫名失了序，重重地撞在胸腔上，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力道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悸動纏得發僵，連抬手的動作都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
他太清楚這份反應是什麼，是獨屬於她的、讓他無法剋制的心動與沉淪。
他下意識地挺首脊背，微微調整了坐姿，不動聲色地掩飾這份猝不及防的反應，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身側的軟毯，指節微微泛白，連帶著下頜線都繃得更緊了些。
燈光落在他臉上，襯得原本就偏白的膚色愈發清透，唇色被燥熱燻得染上一層淺粉，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眉眼，此刻也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唯有眼底深處，看向身邊人的溫柔，絲毫未減，反倒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繾綣與剋制。
許幼就坐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軟乎乎的兔子玩偶，絨毛蓬鬆，摸起來格外舒服。
她剛追完一集甜甜的偶像劇，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亮晶晶的眼睛轉過來，落在謝妄身上，語氣裡帶著點撒嬌似的軟糯：“謝妄，你看我剛才截圖的畫面，男主對女主也太好了吧，居然親手給她做蛋糕呢。”
話音落下，卻沒得到預想中的回應。
謝妄只是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忍著什麼。
他不敢抬頭看她，生怕眼底的慌亂被她察覺，更怕自己此刻的模樣、這份不合時宜的反應，會嚇到這個心思單純、還帶著點懵懂的小姑娘。
許幼眨了眨眼，語氣又軟了些，身子微微前傾，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謝妄？你怎麼不理我呀，是不是累了？”
被她軟乎乎的小手一晃，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像是電流一般，瞬間竄遍全身，那股燥熱又重了幾分，心跳也愈發急促，謝妄連忙偏過頭，抬手抵在唇上，輕輕咳嗽了一聲，藉著這個動作掩飾自己的慌亂。
聲音不算大，卻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沙啞，像是被燥熱燻得失了往日的沉穩，落在許幼耳朵裡，竟讓她莫名心頭一緊。
“沒什麼，”謝妄緩緩首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的溫度比平日裡高了些，語氣盡量放得平緩，刻意壓下聲音裡的沙啞，不讓她察覺異常，只是眼底的慌亂又深了幾分，“可能是有點累了，嗯，那個……早點休息。”
他說著，就想起身去給許幼倒杯溫牛奶。
往常這個時候，他都會給她倒一杯溫溫的牛奶，看著她喝完，再陪著她洗漱，可今天剛一動，身體的異樣就愈發清晰，那份難以剋制的悸動幾乎要衝破理智，他只能不動聲色地坐了回去，微微調整著坐姿，刻意拉開與她的距離，指尖依舊攥著沙發巾，死死地剋制著心底的情愫。
他不想讓許幼擔心，更不想讓她察覺到這份心思——她向來心思單純，若是懵懂無知地撞破，定然會滿臉慌亂，說不定還會害怕他、躲開他。
可許幼不懂，此刻她十分懵懂，歪著頭看著謝妄，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扇了扇，眼底滿是困惑。
她沒察覺到謝妄語氣裡的沙啞和慌亂，也沒注意到他泛紅的耳根、緊繃的下頜線，更沒讀懂他刻意疏遠的姿態，只當他還在不高興——
於是她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愧疚又深了些，抱著兔子玩偶，慢慢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小步小步地走到謝妄身邊。
她的腳步很輕，像小貓似的，生怕驚擾到他，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著小小的臉蛋，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底滿是小心翼翼的討好，連嘴角都微微抿著，一副做錯事求原諒的模樣。
謝妄看著她站在自己面前，小小的一隻，穿著他給她買的寬鬆棉質睡衣，袖口長長的，遮住了她半截小手，領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軟乎乎的樣子，讓他心頭一軟，心底的悸動又濃了幾分，連呼吸都又滯澀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揉一揉她的頭髮，可剛抬起手，就又想起自己此刻的異常，連忙不動聲色地放了回去，語氣依舊淡淡的，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和溫柔：“怎麼了？快去休息，很晚了。”
許幼卻沒有動，反而身子微微前傾，小小的腦袋湊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謝妄的臉頰。
她的髮絲軟軟的，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是他最喜歡的梔子花香，拂過謝妄的臉頰時，帶著一絲淺淺的暖意，讓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幾分，可心底的悸動，卻愈發不受控制，連身上的燥熱都又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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