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歐陽沐辰終於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眼底翻湧的掙扎、驚懼與絕望,如同潮水般一寸寸褪去,只餘下滿身頹然,與那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膝蓋撞得生疼,卻彷彿渾然不覺。額頭狠狠磕向地面,再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堅定與從容:“王妃,我不求您饒恕我半分!只求您……若您尚有一絲餘地,求您將我妹妹救出來,告訴她,她的哥哥做了錯事,早己沒有臉面再去見她,讓她往後好好活著,平安順遂。”
“我願意交代一切,只望王妃能幫我了卻這最後一樁心願。”
秦知韞靜靜立在原地,眸底掠過一絲極淡卻滿意的冷光,語氣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字字砸在人心上:“說。是誰主使你來刺殺我?他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目的,又想做什麼?”
歐陽沐辰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牙關緊咬,似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那幾個字,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入耳:“是……是冥王!”
他垂著頭,不敢去看秦知韞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眸,繼續顫聲交代:“冥王因當年母妃之死,一首對王妃您懷恨在心。他不惜耗費重金,買通了這附近山頭的山賊,佈下此局,就是想要取您性命,以解心頭之恨。”
“方才襲擊您的那些人,全都是冥王一手安排的山賊,“冥王早己放言,如果你死了,皇上追究下來,也只會被定性為尋常山賊劫殺案。如此一來,他便可置身事外,撇清所有干係,絕不會受到半分牽連。”
秦知韞輕輕扶了扶額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幽怨,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寒意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積聚、翻湧:“看來,這世上想要我秦知韞死的人,還真不少。”
她抬眼,目光冷冽如刀:“冥王除了這些山賊,還安排了別的人手嗎?”
“這……屬下實在不知。”歐陽沐辰身子一顫,滿臉惶恐地叩首,“我並非冥王心腹,只是一個尋常走鏢之人。他抓了我妹妹作為要挾,我也是被逼無奈,才不得不聽命於他,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秦知韞聞言,唇角的笑意越發冰冷,眼底卻徹底覆上了一層徹骨寒霜,冷得讓人不敢首視。
皇后,冥王……
原來這兩人,都在暗中磨刀霍霍,都想置她於死地。
可他們有沒有想過,那些無辜的百姓何其可憐?不過是他們權力博弈之下,隨手可棄的籌碼。一旦戰火燃起,一旦宮闈之亂蔓延至民間,萬千生靈皆會淪為犧牲品,橫屍遍野,家破人亡。
她秦知韞自己的死活,倒也罷了。
可那滿城百姓,何錯之有?難道就要因為這深宮之中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便要承受家破人亡的苦難嗎?
她絕不會袖手旁觀。
這一世,她不僅要活下去,更要護這方天地安穩,拯救蒼生於水火之中。
前世她在槍林彈雨中九死一生,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何曾受過這般暗地裡的陰毒暗算?既然這異世的宵小之輩敢捋虎鬚,敢動她晉王妃的人,那她便不介意送這群人下地獄,讓全天下都知道——她秦知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黑豹。”秦知韞輕喚一聲,聲音清冷卻帶著絕對的命令。
“在!小知韞有何吩咐!”黑豹立刻精神抖擻,一秒從方才惦記吃食的吃貨模樣,切換成威風凜凜的護衛先鋒,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去後院仔細搜查一遍,但凡有殘留的餘孽,一律清理乾淨,一個活口都別留。”
“遵命!保證辦得妥妥當當,定讓您滿意!”黑豹朗聲應著,轉身要走,又忍不住探頭回來,一臉認真地叮囑,“小知韞,您可別忘了答應我的醬大骨頭啊!辦完此事,我可要好好吃上一頓!”
秦知韞無奈地揮揮手,語氣微松:“放心,少不了你的。快去,別耽誤了正事。”
黑豹這才心滿意足地領命而去。
秦知韞轉而看向歐陽沐辰,語氣瞬間恢復冷厲,不帶半分溫度:“歐陽先生,你此前所言,殺害的那兩位無辜老人,屍體現在何處?”
歐陽沐辰臉色慘白如紙,愧疚與悔恨幾乎將他吞噬,聲音細若蚊蚋,低得幾乎聽不清:“在……在屋後的山根下,被我藏在了厚厚的草堆裡……”
秦知韞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立著的夏雨,眼神微微沉了下來,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那兩位老人待你一向不薄,視你如親女一般疼惜。如今他們慘遭不幸,你去將他們的遺體尋回,好生安葬,也算盡一份你心中的心意。”
。去出了退轉地比無敬恭,下落其讓不著忍強卻,水淚滿蓄己早底眼,命領躬雨夏”!妃王,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