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不及多想,忙不迭地轉過身,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痴傻懵懂的神情,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尖聲嚷嚷道:“你把我的小黑哥弄哪兒去了?是不是燉成狗肉湯了?你賠我!你賠我!”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帶著哭腔,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袖,力道大得驚人。
蕭驚淵紋絲不動,任由她拉扯著。
奇怪的是,被她這般拉扯觸碰,他竟沒有半分反感。
要知道,他素來厭惡旁人近身,尤其是女子。幼時曾遭人暗算,被一名宮女下毒,自那以後,但凡有女子靠近三尺之內,他便會覺得渾身不適,恨不得立刻將人推開。
偏偏是這個女人……
秦知韞指尖的溫度透過錦緞傳來,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竟讓他覺得莫名的安心。
鼻息間,一縷淡淡的草藥香悄然瀰漫開來,那味道清冽乾淨,竟與李郎中給他的藥丸如出一轍。常年被舊疾纏身。用藥無數的他,嗅覺早已練就得無比靈敏,絕無可能出錯。
蕭驚淵不動聲色,眸光沉沉地看著她,聲音聽不出喜怒:“別鬧了,我沒把你的狗燉湯,是它自己跑出去的。”
他的目光太過銳利,秦知韞幾乎要招架不住,她強忍著心底的慌亂,咬著指尖,歪著腦袋打量他半晌,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過了片刻,她忽然咧嘴傻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傻乎乎的模樣瞧不出半點破綻:“真的?你沒吃我的小黑哥?”
話音未落,她便甩開他的衣袖,像個孩子似的,撒腿往外跑去,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閣內。
“小姐,慢點跑,別摔著!”守在門口的奶孃見狀,急忙追了出去,嘴裡連聲叮囑著,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待秦知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蕭驚淵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看向立在暗處的兩人。
“暗夜,”他開口,聲音低沉,“你覺得今日之事,可有反常之處?”
暗夜,眉頭緊鎖,沉吟道:“屬下也覺得隱隱有些不對勁。只是……屬下一時之間,竟說不上來是哪裡出了紕漏。”
他追隨蕭驚淵多年,心思縝密,可今日秦知韞的表現,卻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一旁的獵鷹忽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沉聲稟報:“王爺,屬下倒真有一事稟報。”
“講。”蕭驚淵淡淡道。
獵鷹抬眸,神色凝重:“昨日清晨,屬下奉命去別院請李郎中,叩門時,屋內傳來了女子的應答聲。屬下很是疑惑,可推門檢視時,房中卻只有李郎中一人,並未見其他女子的蹤跡。屬下當時只當是聽錯了,可今日想來……”
獵鷹的話還未說完,蕭驚淵陡然抬眸,眸色驟沉,眼底閃過一絲驚瀾。
“你說什麼?”蕭驚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女子的應答聲?
獵鷹躬身答道:“千真萬確,王爺。屬下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清脆,絕不是男子的聲音。”
蕭驚淵眯起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眼底掠過一絲興味,腦海中飛速閃過秦知韞的身影。那抹相似的草藥香。還有那雙與李郎中如出一轍的眼神。
種種線索,像是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他沉寂片刻,忽然勾起唇角,低聲輕笑,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