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他很可靠?”
秦知韞輕聲問道,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喜怒,唯有深邃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奴婢覺得他極為可靠。”
夏雨連忙躬身點頭,語氣裡不自覺地裹著維護之意,全然沒察覺自己己然偏了心。
“他身世實在可憐,自幼父母雙亡,只剩一個妹妹被冥王抓了,王妃您答應出手相助,他始終銘記於心,日日都牽掛著妹妹的安危,半點不敢懈怠。而且……他待人向來溫和有禮,在府中從沒有過半分失禮之處。”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驟然輕了下去,頭也垂得愈發低,耳尖泛起的淡紅久久未曾褪去,盡顯情竇初開的小女兒嬌羞與慌亂。
秦知韞指尖輕輕摩挲著青瓷杯沿,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開口時,語氣沉了幾分,多了幾分真切的關切與鄭重。
“夏雨,你打小便跟在我身邊,在我心裡,早己將你視作親妹妹一般。有些話,我必須提前提醒你——歐陽沐辰來歷不明,雖這段時間看著安分守己,可人心隔肚皮,世事複雜,萬萬不可被一時的表象迷了心竅。”
夏雨心頭猛地一緊,慌忙抬頭看向秦知韞,眼神里帶著幾分急切辯解。
“王妃,奴婢知曉分寸,絕不敢肆意妄為。只是……奴婢瞧著,他實在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
秦知韞看著她這副懵懂又執意偏護的模樣,心中怎會看不出她的少女心思,輕嘆一聲,語氣溫和卻字字千鈞。
“我並非要你無端猜忌、提防所有人,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護住自己。他刻意接近王府,又這般湊巧與你日漸親近,究竟是真心相待,還是另有所圖,眼下誰也無法定論。”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了些許,字字懇切地叮囑。
“你年紀尚輕,經歷的人情世故太少,這王府內外的權謀算計,遠沒你想的那般簡單。往後你與他往來交談,切記要守好分寸,不可什麼話都往外說,更不能洩露我的私事、身手與底細,明白嗎?”
夏雨被王妃這番話點醒,心頭狠狠一震,先前被懵懂情愫衝昏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猛然想起白日里,歐陽沐辰曾刻意旁敲側擊,打聽王妃平日所用武器的模樣與習性,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後怕與恍然醒悟。
她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裡滿是愧疚與篤定。
“奴婢記住了!往後定多加小心,謹言慎行,不該說的絕不多說一字,絕不會給王妃惹來半分麻煩,還請王妃放心。”
秦知韞見她真正聽進了心裡,神色這才稍稍緩和,擺了擺手道。
“你明白就好,去吧。讓奶孃把新買回來的兩個姑娘安置妥當,晚點我再親自過去瞧瞧她們。”
“是,王妃。”
夏雨應聲緩緩退了出去,可踏出清風閣的那一刻,心裡依舊亂作一團。
一邊是情竇初開的心動與歡喜,一邊是王妃掏心掏肺的叮囑告誡,兩種情緒緊緊纏在一起,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腳步也變得沉重起來,一路心事重重地往偏院走去。
轉眼便到了晚飯時分,府裡的下人麻利地擺好碗筷,秦知韞也終於見到了夏雨新買的兩個婢女。
兩個姑娘皆是十西五歲的年紀,眉眼清秀,看著機靈乖巧,身姿挺拔利落,倒不像是尋常嬌弱無力的閨閣女子,只是究竟有沒有真身手、心性如何,還需日後細細試探。
秦知韞看著廳內眾人,眉眼間添了幾分溫和,開口說道。
“今日咱們府裡新添了兩個人,往後便是晉王府的人,如同一家人一般。今晚不必拘禮,大家一起坐下來吃頓團圓飯。夏雨、秋瑾,你們二人去廚房添幾道大家愛吃的小菜,再熱一壺好酒,熱鬧熱鬧。”
“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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