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徹底淹沒,滿心都是乍然得知要為人父的狂喜。
可這份濃烈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轉瞬之間,種種煩心事便一股腦湧上心頭,讓他不由得侷促不安起來。
邊關戰事膠著未定,勝負難分,遠在京中晉王府的秦知韞,對此還一無所知。更棘手的是,忽律步步緊逼,執意要他休掉正妻,迎娶忽彥靈兒為正妃,一樁樁難題壓得他心頭沉重無比。
他臉上原本洋溢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惆悵與煩悶。
“蕭哥哥,你不高興嗎?我們有孩子了,你看,就在這裡。”
忽彥靈兒主動拉過蕭驚淵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眼間裹著恰到好處的少女嬌羞,柔聲細語:“他就在這裡,是你的嫡長子啊。”
蕭驚淵指尖觸碰到那處溫熱,心頭微微一顫,面上勉強勾起笑意,輕撫著她的小腹溫聲回應:“怎會不開心?這是你我二人的孩子,我滿心都是歡喜。”
可轉念想到邊關危局,他還是忍不住試探著開口。
“只是邊關戰局你也看在眼裡,戰事一日不結束,你我終究無法安心相守。”
“靈兒,你可曾與你父親提過?能否勸他先下令退兵,待邊境安定,我們再細細商議彼此的婚事,可好?”
忽彥靈兒瞬間紅了眼眶,淚眼汪汪地望著他,語氣裡滿是委屈與無助:“蕭哥哥,我早己跟阿爹求過情了,可阿爹態度堅決,說若是隻能讓我做你的妾室,他寧可繼續揮兵開戰。我實在拗不過阿爹,也沒有別的辦法啊……”
她說著,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指節微微泛白,眼底藏著縝密算計,卻半點不曾流露在臉上。
“不是妾,是側妃!”蕭驚淵連忙開口辯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嫁入晉王府,名分是側妃,往後我必定傾盡所能待你,你的吃穿用度、身邊禮遇,絕不會比王妃差半分,你信我。”
忽彥靈兒聞言緩緩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落,牢牢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涼與野心。
她忽彥靈兒心高氣傲,怎可能屈居人下做小?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區區側妃之位,而是正牌的晉王妃之位,甚至是未來登頂天下的後位,唯有這至高無上的位置,才配得上她的身份與野心。
區區側妃,她根本不屑一顧。
片刻後,她再抬起頭時,己然褪去所有鋒芒,換上一副溫柔懂事的模樣,笑靨如花地看著蕭驚淵:“蕭哥哥放心,我回去再好好求求阿爹,定會讓他成全我們。”
蕭驚淵見狀,心中大石暫且落下,伸手輕輕擁住忽彥靈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柔聲誇讚:“我的靈兒,當真是世間最好的女子,此生得你相伴,我夫復何求。”
語氣裡滿是深情款款,全然未察覺懷中女子的虛情假意。
溪邊晚風微涼,蕭驚淵緊緊抱著忽彥靈兒,閉著眼,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可心底的不安,還是不受控制地蜂擁而至。
若是韞兒知道靈兒懷了他的孩子,會是何等反應?
當初許下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還歷歷在目,可如今,他早己違背了初心。
蕭驚淵不敢再往下想,只想自私地抓住眼前這片刻的虛假幸福。
他只覺此刻歲月靜好,卻哪裡知道,那個他曾許諾相守一生的痴心女子,正在京中為了他,沒日沒夜地拼命周旋。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的皇帝寢宮內。
秦知韞看著眼前低頭躬身、一臉恭順的李德全,心底泛起陣陣煩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