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翻出戰壕的那一刻。
身子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地面在跑。
懷裡西顆手榴彈捆成一團，硌得胸口生疼。
他不敢想太多。一想就會怕。一怕腿就軟。
所以他什麼都不想。
只盯著那輛潘興。
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馬長勝趴在壕沿，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越跑越遠。
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止不住。
根本止不住。
他狠狠一抹臉，嗓子裡爆出一聲嘶吼。
“全排火力掩護！給老子往死裡打！”
“天殺的鷹國鬼子！你爺爺跟你們拼了！”
馬長勝端起騰龍步槍，槍口對準潘興坦克的觀察窗。
扣扳機。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鋼板上，噹噹作響。
跟敲棺材板似的。
打不穿。他知道打不穿。
但他不是為了打穿。
他要讓那輛鐵王八的車組知道有人在揍它。
讓它的機槍轉過來對著自己。
別去看那個跑著的孩子。
戰壕裡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
七八支步槍同時開火。
彈雨潑在潘興的正面裝甲上。
然而潘興的並列機槍並未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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