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東遞來茶缸：“廠長，服了沒？”
蘇雲接過茶，手抖得比昨天還厲害。
茶水晃到嘴邊，他喝了一口，半晌才擠出一句：
“種地這活，真不容易啊。”
“我現在腰不是腰，胳膊也不是胳膊。”
鄭伯同坐到旁邊，看向遠處正在收拾農具的老農。
那老頭彎著腰，把鋤頭在溝水裡涮乾淨，甩了甩水，扛到肩上，走路仍舊穩。
“你這才兩天。農民一年到頭，春種、夏管、秋收、冬修水渠，哪樣都省不了。”
蘇雲也看著那邊。
他以前知道種地苦。
書上寫過，老人講過，新聞裡看過。
可那些苦，終究隔著一層實踐。
首到鋤頭磨破虎口，扁擔壓進肩肉，腰彎了一天以後再也首不起，手心一碰水就疼，這層實踐才算出真知。
當天夜裡，蘇雲回到宿舍，連衣服都差點脫不下來。
他坐在椅子上，胳膊抬到一半，腰後面猛地一抽，疼得他把牙咬住。
緩了半天，他才把外衣拽下來，隨手丟在床邊。
茶缸裡的水己經涼了。
他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聲。
“以後誰再敢跟我說種地輕鬆，說種子撒下去自己就能長，我非得一大嘴巴呼過去。”
窗外有蟲叫了一聲，遠處車間方向還亮著燈。
蘇雲把手攤開，手心兩個水泡破了，邊緣發白，掌紋裡嵌著洗不乾淨的泥。
他一個年輕小夥子，才下地兩天，就累成這樣。
那些老農呢？一輩子，彎著腰在田裡耗著，日頭曬，冷風颳，饑荒年還得看著地裡沒糧。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以前背這句詩，知道它對。
今天肩上挑過水，掌心磨破皮，才知道是怎麼個辛苦法。
蘇雲把茶缸放下，慢慢站起來。
腰還疼，但腦子反而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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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收工人、種播工人、撒手、犁木、擔扁、頭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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