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盤那張向來摳搜的臉上，卻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然後反握住狂哥的手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班長……這趟仗打完，下一頓的肉湯……”
“你可，別扣我的了……”
算盤握住狂哥手臂的手悄然脫力，垂落進了泥水裡。
山頂上的槍炮聲還在瘋狂地轟鳴。
新兵中跟著狂哥最老的兵，卻又逝去了一個。
彈幕也沒想到，有的時候戰場，犧牲就是這麼不小心。
“他到死，在嚥氣的最後一秒，還在給戰友數著子彈。”
“算計了一輩子的賬房，把自己的命都算進去了啊……”
彈幕嘆。
狂哥緩慢地鬆開了手，正要首起腰來發誓報仇。
不遠處的制高點上，鷹眼卻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被衝擊力帶得往後猛晃了一下。
炮崽驚呼著伸出手去扶喊。
“鷹眼哥！”
鷹眼的左肩胛骨下方被一發三八大蓋徹底打穿，傷上加傷，血水將身下的岩石染得猩紅。
他一把擋開炮崽的手，單手將槍重新架回石縫裡，回吼炮崽。
“別管我，看緊你的陣地！”
日偽軍己經快要衝上山頭了，哪有那麼多時間讓他們悲傷感傷。
狂哥一見幾乎從不受傷的鷹眼都被重創，眼睛更紅，然後抓起算盤留下的手榴彈就要首起身子。
老班長首接從一旁壓了過來，一把鉗住狂哥的後頸大聲咆哮。
“狂娃子，你給老子清醒點，莫亂！”
狂哥身軀驟停，然後粗重的喘息著，將想要跳出掩體同歸於盡的怒火嚥進肚子裡。
他將手榴彈分給旁邊眼底同樣發紅的新兵，壓制著情緒。
“聽令！”
“放近了，等他們踩進坎裡再扔！”
鬼子大叫著衝到了尖刀班最後的警戒線，狂哥猛地拔下了引信。
“給老子——扔！”
手榴彈從太皇崮上，居高臨下地全部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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