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勸白老師多一個心眼,說她侄兒就是看中了她的錢,錢要捏在自己手上,別又被侄兒騙了。”
看著白老師和白宇的背影,陳冬梅小聲嘀咕。
“親閨女沒提防,給騙走了五十萬;親侄兒怕被騙,處處防著點?”杜紅英笑了笑:“呵呵,這樣做人還真累。”
“可不就是這樣的,不過,要依我說,就算親侄兒騙他,好歹還時不時的來看望她,總比那國外的女兒十天半個月隔著個手機問個好強吧。”
杜紅英覺得冬梅娘說的話也很實在。
“白老師說她一輩子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各行各業的娃都有,逢年過節的也有娃上門去看她,但是,真正常上門看她惦記她的卻是小時候的一群調皮娃娃。”
“她說當年老伴不好,自己年紀也大了,在醫院家裡跑上跑下累得不行,她要請護工,有一個學生娃娃自己開水果店,說他有空不用請護工他來照顧,硬是在醫院裡陪了半個月的床。那半個月只有白宇去休假去替換了四個晚上。”
“那學生娃還不錯。”
“是的,後來白老師賣房子就問學生娃要不要,因為是學區房,那學生的孩子正要上學,就買下來了,白老師連著那些傢俱和書全都送給了他。”
“白老師是一個好老師。”
開水果店當個體戶小老闆,在成年人的眼裡倒也無所謂,但是在充滿了理想和夢想甚至是幻想的年代,他們肯定也想過當科學家,當教師、當醫生, 最後現實教他們明白,百分之八十的人也只是普通人。
當年,這些娃學習成績肯定不行,饒是考試分數不高,老師也從來沒有嫌棄過他,沒有受過虐待和歧視,所以長大了後還能想起他的老師,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還能幫扶一把。
學習成績不行不代表他們不會做人,他與白老師之間是雙向的奔赴。
“白老師都在說,當年覺得女兒成績好,送女兒出國留學,自己就很成功了,女兒是她的驕傲 。”陳冬梅學著白老師的口吻道:“到老了,兩老口都需要人照顧 的時候才知道,有事兒身邊有年輕人照料;進門家裡熱熱鬧鬧,平平安安才是福氣。”
“呵呵,兒女優秀上交國家,兒女平凡承歡膝下,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杜紅英笑了笑,在那個年代送孩子出國是一種時尚,很是流行。自己在京市、滬市、蓉城買的房子不少都是因為送孩子出國湊學費而出手的。
時隔多年他們也到了古稀之年了,兒女不在身邊,房價卻漲了好幾倍,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後悔?
“她培養出來的上交給別人的國家了。”
杜紅英又樂了,別看冬梅娘年紀大,那顆熾熱的紅心可是一點兒也沒變。
要是看抗戰劇,她還會給電視裡的好人報信:鬼子來了,快點跑啊;打啊,鬼子在你的左邊……
杜紅英也不和娘爭辯,她說啥就啥,反正這個年紀的老人了,真不能惹她生氣,更不能讓她激動。
只是杜紅英都沒料到,沒兩天又聽到白老師的訊息:進醫院了,被她親閨女給氣得。
“昨天白老師的女兒和她那外國男人回來看她了,當時她還很高興,就給侄兒白宇打了電話,說晚上一起吃飯,結果就在飯桌上,他們就吵起來了。”
“白老師的女兒女婿說白宇是打了老太太財產的主意,所以假惺惺的照顧老太太,白宇氣得當場就走,老太太罵閨女,閨女說天上不會掉好人,讓你跟我們去國外不去,非要留在國內,她那點錢早晚會被這個侄兒騙走的……”
“老太太氣得昏倒過去送進了醫院,然後你猜怎麼著?”
杜紅英是真猜不著。
“她女兒女婿說是今天下午的飛機,這會兒已經在機場的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