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二神張先生也跟我笑了笑,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問那人:「哎呀,這位老仙來都來了,就開口說說吧,到底有什麼冤讎,有什麼委屈,咱們儘量化解化解,老這麼憋著你也得不了道成不了真,對誰都沒好處,你說是吧?」
我也幫腔說道:「就是,你就快點說吧,哭一會就行了,人家師傅一會還得做飯呢,鍋裡烀的肉一會都糊了。」
那人聽了我們的話,總算是慢慢停了下來,雙手按在腿上,一副氣呼呼的樣子,終於開口了。
「我呀,死的太慘啊,拿刀給我剁的稀爛啊。」
他說著又嗚嗚地哭泣起來,胡姨上前問道:「怎麼回事,誰把你剁了,是不是他家祖先?」
那人嗚嗚哭著說:「就是他爺爺,那天打雷下雨,我沒地方待,就上他家倉房屋簷裡躲一會,誰知道雨剛停,我還沒等走,他就看見我了,拿著刀就給我一頓摟,摟完了又一頓亂剁,你說我招誰惹誰了啊?我不就是上你家躲會雨嗎?」
我已經知道這個仇仙是蛇,此時聽他這一說,也覺得有點太慘了,你說你看見蛇趕走就行了,就算要弄死,也沒必要給人家砍的稀爛吧?
這個事,倒是跟前些天那個吳迪家裡的黃仙挺像。
那黃仙是因為天冷避寒,這蛇仙是因為打雷躲雨。
我沒多吭聲,想看看這件事胡姨怎麼處理。
這一家人聞言趕忙賠情說好話,不斷道歉,那蛇仙也不吭聲,就在那嗚嗚嗚的哭。
胡姨也勸了半天,又承諾送這送那,許下一堆東西,那蛇仙才慢悠悠地說:「你說的這些東西,給我也行,但是我也不是衝東西來的。」
胡姨問:「那你害想咋地,給你燒個廟啊?」
蛇仙說:「廟我也不要,我這孤零零的,讓你們給我送山上去,我也沒意思,再說他們家祖輩傷了我,這個仇不報肯定不行。」
胡姨說:「那你想咋報仇,你說說吧,給他家整死幾個啊?要不你就給他家當保家仙吧,讓他們供著你,這行不行?」
蛇仙說:「保家仙……合著他爺爺把我剁了,我還得保著他家唄?憑啥啊?我才不幹呢!」
胡姨說:「你要是這麼想,那我也不管了,這大過年的,跟你操不起這個心,你在這坐著吧,我去殺小雞了……」
這老太太還挺可愛的,一會烀肉一會殺雞的,就惦記著明天過年的嚼咕,都給我看樂了。
那蛇仙有點坐不住了,說:「你不管能行麼,你把我叫下來,完了你不管了?你要不管,那我就開始作了啊。」
胡姨完全沒當回事,衝他一擺手:「你作吧,我管不了你,你愛咋咋滴吧,給你送東西也不幹,當保家仙也不幹,你害想咋滴?差不多就得了唄,還想人家拿你當老祖宗啊?」
不得不說,胡姨這看事的路數,跟我見過的完全不一樣,一般我們遇到仇仙,都是連哄帶勸,偶爾也嚇唬兩句。
胡姨這個有意思,她直接跟仇仙互懟,就像一個耍小孩子脾氣的老太太。
蛇仙說著說著也沒詞了,其實我知道,他只要肯下來,就是願意解決,不然的話他都不吭聲。
只見他昂著頭,微微搖晃著身子,衝胡姨喊了一聲:「你別走,給我打個鳳凰蛋,要倆!」
胡姨其實站在門口壓根就沒走,她就是嚇唬這個蛇仙,聞言給那個大姐使個眼色,後者會意,趕忙去廚房打了兩個雞蛋,端了過來。
這是生雞蛋,因為附體的這個是蛇仙,喜歡吃生的。
胡姨接過碗,對蛇仙說:「我告訴你,我這倆雞蛋你可不能白吃,吃完了你得給個說法,是供保家仙,還是燒個廟,你拿好主意。」
蛇仙搖晃著身子,也沒吭聲,拿過碗聞了聞,一口就把那兩個生雞蛋給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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