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也是笑了起來，這時候那水裡的東西慢慢上浮，露出半個頭來，一雙黑亮的小眼睛直盯盯地看著我們。
沒錯，我剛才就已經認出來了，這個從湖裡出來的並不是什麼龍，而是先前那條大鯰魚。
小於有些失望，撓著頭說：“哎呀，咱們這個藥不是救龍的麼，這咋都讓它給造了啊。”
沈星笑道：“無妨，龍本無形，以神化之。況且，龍可大可小，能升能隱，大則吞天吐地，小則隱介藏形，升則直上九霄，隱則不見蹤影。說不定，它此時正是藉著這條大鯰魚的身體，在為自已療傷呢。”
這個說法倒是有趣，我不由笑道：“如此說來，龍也能上身啊，但是我家也有龍，咋從來都不上我的身？”
沈星說道：“即為靈體，自然可以上身，只不過龍性高傲，尋常凡人的身，它是不會上的，因為對於它們來說，人體汙濁，臭不可當。”
我看了他一眼：“你都不洗澡，還好意思說別人汙濁。”
沈星微微一笑：“不洗澡的人不代表不乾淨，天天洗澡的人也可能是髒的，不瞞你說，我就有一條龍，只不過我從未對人說過。”
他說到這，我忽然就想起了馬叔，不由笑道：“你要那麼說，馬叔也有一條龍。”
沈星瞥了我一眼：“馬叔的一條龍，是正經的龍麼？”
我嘿嘿笑道：“正不正經我不知道，反正哪次他都得花個千兒八的……”
沈星摸了摸下巴：“你們哈爾濱消費這麼高麼……”
我一攤手：“不清楚，這都是馬叔告訴我的！”
我們倆正在這胡鬧打趣，那大鯰魚就慢慢的遊了過來，在我們的小船不遠處，微微對我們點頭，好像在致謝一樣。
小於呆呆地看著大鯰魚，忽然說道：“這個大魚，我小時候就見過，但很多年都沒見了。”
我驚訝道：“你小時候就見過，看來這魚果然有年頭了啊，應該比你歲數還大。”
小於卻搖搖頭：“不，確切地說，這個大鯰魚應該比我爺爺歲數都大，我們這邊很多人都見過，但它很少露面，見一次都不容易。”
沈星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大概已經明白了，你們這個黑魚泡的名字，應該就是因它而來，包括你們的河神廟，村民們很可能祭拜的就是它。”
小於吃驚地睜大眼睛：“啊，你的意思是說，它就是黑魚泡的河神？”
沈星微笑起來：“是啊，它就是你們的河神，你想想看，那些日本人放生異種食人魚，河裡水族大多都遭了殃，連著很多附近的村民都深受其害，但只有這個大鯰魚勇敢地跟那些食人魚搏鬥，它這就是在保護這片水域的生靈，也是在保護四方百姓啊。”
沈星說的很有道理，我也不由感嘆道：“是啊，以前我一直以為山川河流之神也應該是人，可是現在看來，萬物皆有靈性，很多時候倒是我們人類狹隘了。”
沈星笑道：“本就是如此，人類總是自以為高高在上，看不起低等動物，殊不知，有些時候往往是這些低等動物，在保護著我們。人雖然是萬物靈長，可這世上的法則，本就應該有教無類，只要一心向善者，皆應得道。”
我也笑道：“你這話說的，跟馬叔倒是一致，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士，總是看不起這，看不起那。”
沈星說道：“這天地萬物本就應該是平等的，修道之人如果連這一點都看不開，存了分別心，便已無緣大道，縱然修仙封神，成就也必然有限，頂多也就是……天庭圍剿孫悟空的十萬天兵之一罷了。”
我笑了起來：“十萬天兵之一，那其實也很牛了，在人間也都是萬中選一的。事實上，現在很多修行者的所作所為，別說天兵了，連陰兵可能都當不上。”
沈星微笑，沒有再繼續接話，而是對那大鯰魚喊道：“魚兄，你為了保護這一片水域生靈，受苦了，這些龍藥你儘可享用，如果水族之中也有受到殃及的同伴，你可以呼喚它們一起來。”
那大鯰魚瞪著眼睛，目光清澈又有點拙笨，看著沈星，卻似乎聽不太明白。
我笑道：“它就算再有靈性，也只是一條魚，你跟它說這麼多，我估計它聽不太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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