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顯然是讓我的這番話戳中了傷心處,見他神情黯然,我拍了拍他,開口安慰。
“別多想,人的命運就是起起伏伏的,你看我,高中我都沒上,今天不還是來了文學界的最高學府?你起碼還上了大學,咱倆比起來,我才是那個廢物。”
蛤蟆苦笑:“但是,我從小學到高中,都是跳級的那種,是全家的驕傲,全班的驕傲,全校的驕傲,甚至是我們鎮子上的傳奇……”
我笑了起來:“所以說你是神童啊,我當然比不了,我小的時候,別說驕傲了,我連飯都吃不飽。”
蛤蟆嘆道:“神個屁,當年我是想去那種中科大少年班的,按我當時的成績也沒問題,可不知為什麼,接連三年高考失利,沒能拿到理想的成績,最後只能去了一個很普通的大學。”
我苦笑道:“那也不錯了,我都沒上過大學。”
他搖了搖頭:“可你不是神童啊,沒有人會戳你的脊樑骨啊,這些年,我經常被這個事情困擾,今天聽你一說我才明白,或許,我就是那個過早漏了福氣的孩子。”
看著他一臉鬱悶的神情,我不說話了。
因為他說得沒錯,像他這種“神童”,大多都是如此,很少有人一路長虹。
就像《傷仲永》裡面所說:泯然眾人矣。
蛤蟆頹然坐在椅子上,嘆道:“現在我都三十多了,沒物件沒家庭,連個自己的房子都沒有,一個月就靠著這點稿費,狗都養不起。”
我安慰道:“我之前的情況更慘,當年在南京差點餓死,現在稿費跟你也差不多,一個月也就萬把塊,買房結婚的時候我也沒錢,都是生活硬逼出來的,牙縫裡省出來的,勒緊褲帶攢出來的。”
他苦笑一聲:“是不是寫靈異的都這麼苦逼?或許,只有苦逼的人生,才能有這麼多人生感悟,寫得出那些妖魔鬼怪,寫得出那些人性痛苦,寫得出那些善惡輪迴,因果報應。”
他一時間感慨萬千,不過他這話說得倒也有理。
一般來說,爽文作者也能寫好靈異小說,但前提是披著靈異的皮,骨子裡寫的還是爽文和升級文。
可傳統的靈異小說作者,一般是很少有人能寫得來爽文的。
或許,正如蛤蟆所說,我們的內心終究是有一些傷痛和灰暗,所以才會去願意觸碰那些尋常人不想觸及的領域。
我也看過蛤蟆的書,裡面很正經,很嚴肅,頗有古風,文筆很好,通篇都沒什麼不正經的段子。
我就不一樣了,無論我寫什麼,都忍不住想要寫得輕鬆一點,幽默一點,讓那些看書人,哪怕在看到恐怖嚇人的地方,也能開懷一笑。
先前有人說,我的寫作風格是典型的東北人,不管生活多苦難,也總會有著一個樂觀向上的姿態。
其實倒也沒那麼高大上,我只是覺得,生活本己不易,還要來看恐怖小說嚇唬自己,那幹嘛不讓大家開心一些呢?
蛤蟆又問我:“老吳,你說為什麼像我這種從小就被當成神童的人,長大後很多都不行了呢?”
我想了想,對他說:“你這個問題,我估計很多人都想知道,剛好現在咱倆也有時間,我就把這個話題延伸一下,給你講一講,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我告訴蛤蟆,關於他的這個問題,古代命書《三命通會》裡面就說過:早慧者,其神凝,其志堅,然亦多歷磨難。
民間老話也常說:早慧的人,往往是命苦福薄之人。
那麼,為什麼會這樣?
第一,從現實規律角度來講,早慧之人通常思維敏捷,對事物有著超乎常人的理解與領悟能力,在年少時期便可能展現出非凡的才華與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