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從來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別人。
民國戰亂,生活所迫,他幹著倒賣文物的被槍斃的危險,賺著不乾淨的錢養活了一村子的人。
他是混蛋,可卻不是惡人。
後來賺到了大錢,師父良心上過不去,購回被他賣出去的文物,匿名交給了當地管理局,包括他所有出售過的文物資訊,都賣給了誰,在誰手裡,一清二楚。
直到那場意外,他的妻子兒子被泥石流活埋,徹底金盆洗手,再也不碰地裡的東西。
開了醫館,救死扶傷,是為了贖清身上的罪孽。
後來他唯一的女兒離開了他,去闖蕩,再也沒回來。
師父等了一輩子,臨死之際,都沒能見到自己女兒最後一面。
姜綰回過神,眼神堅毅,“他如何,您沒資格說他。”
陸老太太冷笑一聲,“你倒是護著他,不愧是他養出來的。”
姜綰臉色微微蒼白。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她基本就已經能斷定她的身份了…
“您…是他的女兒…”
“住口!我沒有他那樣的父親。”陸老太太失去了一貫的冷靜,變得失控。
一旁的保鏢,包括林教授都是初次見到她這般的失態。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覺得沒必要了,“原來他死了啊…倒也是,活了這麼久,還有你一個養女給他送終,他死了倒也值了。”
姜綰失控欲要衝上去,三兩個保鏢攔住她,她紅了眼眶,掙扎大吼。
“師父到死都念叨著你!你為什麼…為什麼恨他!就因為他是盜墓賊的身份嗎!誰都可以看不起他,可你是他最想念的親人啊!”
“綰綰…”林教授試圖想安撫她。
可她根本聽不進去,崩潰哽咽,“他死的時候,還讓我帶著你的平安福來找你,他說…他對不起你,那些年他只要跟我談起你他眼裡都有期待,一個人的時候他會坐在盪鞦韆上發呆,會看著照片發呆。哪怕彌留之際,他都在問我,你是不是不願意見他。”
姜綰險些喘不上來氣,大口呼吸。
保鏢怕她摔著,扶住了她。
她推開,踉蹌地站穩,“所有人都可以恨他,都可以唾棄他,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他是對得起別人,對得起他自己的家人嗎?”陸老太太打斷她的話,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動容,“在他眼裡,家人還不如那一村子的人。他撫養了你,你站在自己角度上想自然會認為他沒錯。可你若是站在我的角度上看待這件事你就能體會我的感受了。”
她渾渾噩噩的定住。
“你真以為我母親跟兄長是真遭遇什麼泥石流啊,那是因為他們在尋找墓穴位置時炸了山體,恰好那幾天都下雨。你說巧不巧,我兄長生病了,我母親騎著車送他到城裡看病,偏偏就被坍塌的泥石活埋了。你說我該不該恨?”
陸老太太擲聲有力地反問。
姜綰徹底呆滯在那,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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