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胸腔中的心跳聲，在終焉劍意的籠罩下，顯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搏動，都像是撞在緊繃的鼓面上，震得她神魂發麻。
葉燃的話語，如同冰錐，一層層鑿開了她長久以來賴以生存的認知壁壘。
巡天司……真的值得她付出一切嗎？
她在暗部待了兩萬年。
執行過無數任務，手上沾染的血腥連自己都數不清。
可她得到了什麼？
更高階的禁制、更森嚴的規矩、以及永無止境的猜忌與監控。
幽影侯墨刑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看任何人時都像在看一件工具，一件用壞了便可隨時丟棄的工具。
若此次任務失敗，身份暴露，墨刑會怎麼做？
救她？
不，更大的可能是啟動她神魂深處的自毀禁制，確保巡天司的秘密不會洩露分毫。
而她這五級金仙的修為、數萬年的苦修、以及這條命，都將化為飛灰，無人記得。
“我……”
影月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那懸於眉心的終焉劍光，冰冷地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生或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可她更害怕的，是另一種可能：
即便此刻僥倖逃過一死，回到巡天司，等待她的也絕不會是嘉獎，而是更嚴苛的審查。
甚至……清理。
一個任務失敗、身份暴露、還近距離接觸過“終焉”這等禁忌之力的暗部統領，本身就是一顆不穩定的隱患。
巡天司對待隱患，從來只有一種處理方式。
“你不甘心對嗎？”
“你覺得即便死了，也沒有任何價值？”
葉燃的聲音再度響起，平靜卻首刺心底。
影月瞳孔驟縮。
葉燃看穿了她最深處的不甘。
是的，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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