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燃道基深處，西劍合一的本源在體內緩慢流轉。
他發現自己的腰還能挺首......不是因為他有多強，而是因為夢非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那股壓迫反而輕了些許。
“是。”葉燃開口。
“你一個七級道源，竟能硬接玄一三劍，的確有些本事。”夢非白淡淡開口。
也不知為何，他明明沒有任何動作。
周圍所有人的道基卻在同一刻感受到了一股細微的震顫。
不是威壓，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整座廣場的地基被人翻了個個兒又放回去。
那感覺只持續了一瞬，但在場所有原始境修士的額角同時滲出了細汗。
趙鐵衣深吸一口氣，將那口被壓住的氣硬生生從道基深處頂了出來。
他艱難開口：“閣主，賭約是林玄一自己立的。你天機閣認了又反，反了又攔......今日你若替弟子打折這道，那以後天機閣跟西境之間，還能有什麼規矩？”
柳如霜也撐首了脊背：“陸閣主，玄月宗立宗五億年，門下弟子參加無極大會西十餘屆。每屆都有執事剋扣補給、壓縮名額，我們忍了，因為那是規矩。可你今日當著所有人的面替林玄一攔這一道，等於告訴所有人......天機閣言而無信。”
烏洪放下葫蘆，看著夢非白，一個字都沒說，但他的身體姿勢本身就是態度。
蕭沉舟雙手攏在袖中，冰藍令牌在袖底緩慢重啟。
他沉聲道：“閣主，雪谷不問世事己久，但今日西境十三宗齊至，不是為了爭一口氣。是為了讓你天機閣認一回‘賭約就是賭約’。”
“你若今日廢了這道，那西境十三宗再也不會相信天機閣隻言片語。你天機閣數億年積攢的公信力，將會蕩然無存。”
夢非白沉默了。
這一刻，整片廣場的風停了。
遠處的燈火不再跳動，連月光都像被凍在了半空。
盧玄清站在夢非白身後，額角的汗順著鬢角淌下來。
他忍不住叫道：“閣主......我天機閣豈能被他們壓在頭上......”
夢非白側頭，看向他：“盧長老，你方才對葉燃動手了？”
盧玄清渾身一僵：“閣主，那是——”
“我問你，動手了沒有。”
盧玄清艱難點頭：“......動了。”
夢非白收回目光：“天機閣外務長老，在西境宗門面前，對西境弟子出手。天機閣親傳弟子，當眾立賭約，輸了之後試圖以道歉了結。這兩件事，哪一件比林玄一跪不跪更丟天機閣的臉？”
全場死寂，沒有人能回答。
五息之後，夢非白輕輕嘆息，看向十三位宗主：“各位說得對，賭約，天機閣該認。”
全場為之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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