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可笑。
如此……不真實。
“噗通！”
青翎長老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三十萬年啊！
多少代凰族天驕，在絕望中自毀道基，只為不讓純淨血脈淪為魔尊資糧？
多少族人，在獻祭日來臨前，親手將骨肉至親推向深淵，然後餘生都活在無聲的煉獄裡？
整個族群，苟延殘喘。
看似尊貴的血脈之下，是永無天日的奴役與等待被屠宰的恐懼。
他們曾以為，這場噩夢，或許要等到天地傾覆、或許要等到凰族血脈徹底枯竭，才會迎來終結。
可現在……
“嗬……嗬嗬……”
跪地的長老喉嚨裡發出意味不明的氣音。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己是淚流滿面，眼神卻亮得駭人，死死盯著葉燃的背影，又緩緩移到洛神雪身上。
洛神雪靜靜立在那裡。
素白的長裙不再被魔氣罡風吹動，柔順地垂落。
她空靈的眸子，映著清澈的天光，映著葉燃平靜的側臉，也映著身後族老們失態的模樣。
她能理解。
因為她的心臟，此刻也在胸腔裡沉沉地、一下下地撞擊著肋骨，帶來一種近乎疼痛的酸脹感。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那個讓她從小便知自己未來註定是“祭品”。
讓她無數次在寂靜深夜撫摸著自己脖頸、想象鎖鏈纏上時冰冷觸感的夢魘……
那個讓威嚴的父皇在密室中枯坐萬年、鬢髮盡白卻束手無策的絕境……
那個讓整個凰族尊榮華貴的表象下，浸透絕望與腐朽氣息的根源……
就在她帶來這個男人的片刻之後。
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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