鼾聲悠長，如在吞吐天地。
另一人，瘦高個，同是五級道祖，道號“風閒”。
他背靠冰冷的界源石壁，雙腿隨意伸著，手裡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個下界收來的、凡俗話本。
封面上印著燙金的六個大字——
《風流仙尊俏狐妖》。
他正翻到第三十七章“狐妖夜襲仙尊帳，是夢是真兩難分”，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兩聲猥瑣的嗤笑。
飛昇臺上方，永恆死寂的虛空鋪展至無窮遠。
混沌氣流如無聲的海，緩緩翻湧，億萬年不曾驚起一絲浪花。
“喂，老雲。”
風閒翻過一頁，頭也不抬。
“你說咱們這差事，還得幹多久？監裡是不是把咱倆給忘了？”
鼾聲停了一瞬。
雲鼾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嘟囔道：
“忘了好……忘了妙……一覺睡到大道崩……誰管飛昇鳥不鳥……”
話音未落，鼾聲又起。
“……也是。”
風閒嘆了口氣，終於捨得把目光從那話本上挪開。
他抬頭望向虛空中緩緩流淌的混沌氣流，那億萬年來毫無變化的景色。
“這鬼地方，連只虛空蠕蟲都懶得爬過來。上次有動靜是什麼時候？”
他想了想。
“哦，三萬七千年前。有個冥骨界的骷髏架子，硬扛著雷劫衝到了臺邊。肋骨都斷了一半，魂火就剩豆大一點——結果呢？”
他嗤笑一聲。
“被一艘路過的‘星塵梭’餘波給震碎了。連渣都沒剩下。害得咱倆還得打掃那些碎骨茬子。”
他搖頭。
“嘖，晦氣。”
風閒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
濃郁的倦意再次湧上心頭。
在這裡，除了睡覺，除了看些亂七八糟的凡俗話本，實在找不到任何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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