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況且，我們之間這樣的結局，不是你選擇的嗎？”
“你應該要感到很滿意才對得起當初的選擇啊。”
周美妮在聽清楚如瑜這句話的瞬間，渾身像是被驟然抽空了所有血色，一張精緻妝容襯著的臉龐瞬間褪得慘白透明，連耳尖與唇角的最後一絲溫度都盡數褪去。
她身形幾不可查地晃了晃，心口驟然收緊的窒息感死死攫住呼吸，指尖下意識蜷縮繃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為了維持體面，她死死咬緊下唇，用力到唇瓣泛白發顫，甚至隱隱透出一絲細密的血色，方才眼底殘存的僥倖與期待，頃刻崩塌、消散殆盡。
她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眼前的楚如瑜，眼眸裡翻湧著慌亂、難堪與不甘，還有一絲無處遁形的狼狽，目光死死黏在對方身上，帶著近乎哀求的凝滯，連眨眼都不敢，生怕對上對方分毫淡漠的眼神。
喉嚨乾澀發緊，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擠出一道微弱又沙啞的氣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如瑜......”
話音未落，便被楚如瑜清冷無波的聲音徑直打斷。
楚如瑜眉目平斂，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既無怒意也無動容，只剩一片徹底的疏離與漠然。她語調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低沉的嗓音清晰落下，徹底斬斷了所有餘地：“周小姐，到此為止吧。”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半分留情。
楚如瑜說罷，便徑直從僵在原地的周美妮身前走過，身姿挺拔從容，步履平穩無波，彷彿方才短暫的對峙從未發生。
行至身側服務員的手邊時，她抬手從容接過一杯嶄新的香檳，纖細的手指輕握杯柄，隨即抬步，不疾不徐地朝著楚雲惜的方向走去。
周美妮僵足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怔怔看著楚如瑜清冷決絕的背影從自己眼前緩緩掠過。
周遭宴會廳的喧囂、笑語與杯盞碰撞的脆響彷彿瞬間被隔絕在外，偌大的熱鬧裡，只剩她一人被困在死寂的落寞之中。
她的牙關用力收緊，死死咬住泛白的唇瓣，將心底翻湧的酸澀、不甘與洶湧的悔意盡數咽壓下去，指尖微微發顫，幾番抬手的衝動最終盡數落空，終究是沒有勇氣追上前半步。
她緩緩收回定格在楚如瑜背影上的目光，視線沉沉落向方才桌面中央，那隻楚如瑜方才用過、又被決然捨棄的高腳杯。
透明的杯壁還凝著細碎的水光，殘留著淺淺的口紅痕跡，安靜地擺在原處，卻像一記輕飄飄又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她心上。
周美妮的眼底徹底蒙上一層灰濛濛的落寞，黯淡無光，所有殘存的希冀、僥倖與一絲微薄的奢望，在此刻徹徹底底碎裂殆盡。
她心底清晰無比地知曉，楚如瑜性子素來乾淨執拗，偏執又決絕，是半點不願將就的人。
就連剛才一隻和她碰過杯的杯子，楚如瑜都徹底捨棄，不願再用一次。
杯子尚且如此，那她和祁朔之間，便更是覆水難收，從今往後，絕對再也沒有半分糾纏、半點可能。
這麼多年歲月流轉，人事變遷，周遭所有人都在慢慢釋懷、試著和解，唯獨楚如瑜，始終涇渭分明，從未有過半分鬆動。
自始至終，她都將她和祁朔一起，牢牢歸在自己最厭惡、最不想往來的行列裡，分毫未變。
周美妮胸膛微微起伏，用力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間堵得發慌的澀意。
她抬眸，再次望向遠處那道從容疏離的背影，眼底情緒糾葛纏繞，混雜著落寞、自嘲、酸澀與不甘，複雜得難以言喻。
也好。
她在心底無聲默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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